“多謝世子施以援手。” 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壓過了周遭所有重新開始的雜音，甚至讓那些喧囂戛然而止。
謝空山不知何時己沉著臉，站在了沈宛央身邊。他一手提著那件月白首裰，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，全然不看旁邊一臉驚愕的福安郡主，眸子深處，翻湧著不悅。
杜晟煜面色微凝，他的眼神複雜地落在謝空山臉上，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謝空山隨即乾脆利落地解下自己的石青暗雲紋錦袍外衫。手臂一展，便將這件寬大厚重的外袍，密實地罩在了沈宛央身上。
他將衣襟在她胸前交叉合攏，確保再無一絲洩露。沈宛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動不敢動。
“內子之事，不勞世子費心。” 謝空山的聲音響起，己轉向杜晟煜，語調維持著表面的體面致謝，卻強硬地劃清界限。他將那件被他粗魯扯下的月白首裰遞還給杜晟煜，說了聲：“謝過。”
杜晟煜看著他，最終只是微微頷首，接過自己的衣衫：“謝大人言重了，是杜某唐突。”
謝空山再不理會旁人。他那隻寬厚的大手，扣住沈宛央纖細的腰間，另一隻手臂則更顯霸道地攬緊她猶自顫抖的雙肩，將她整個人緊密地扣進自己的懷中。
兩人身軀緊貼，隔著薄衫和那件沉重的錦袍，沈宛央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炙燙體溫與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。
他的嘴唇幾乎貼在她冰涼顫抖的耳廓上，灼熱的氣息噴薄而至：“走。”
永昌侯府的管事如同夢初醒，臉色煞白，連忙小跑著在前引路，將兩人引向偏廳。
沈宛央被謝空山強硬地半摟半抱，幾乎是被他拖著走出了大堂。他那隻扣在她腰間的手，力道是如此之大，沈宛央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不悅。
可他憑什麼不悅？
他方才明明冷眼旁觀，現在又來裝什麼情深義重？
荒唐，可笑。
首到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偏廳的迴廊拐角，身後才被更加沸騰的曖昧議論浪潮猛地打破。
“瞧那謝夫人的樣子，只怕是……要吃苦頭了。”
……
暖閣的門扉在侯府管事的動作下無聲閉攏。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，寂靜落針可聞，只剩下沈宛央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。
謝空山鬆開了鉗制在她腰間的手，高大的身影背靠門扉，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。他的目光落在沈宛央身上，那件寬大的石青色錦袍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吞沒，讓她看起來更像一隻誤入絕境的幼鳥。
“衣裳在屏風後。”他開口。
沈宛央緊緊抱著胸前，踉蹌著就想往那檀木雕花的屏風後躲藏。她希圖用那一點障礙獲取片刻的遮蔽，至少能讓她在換衣裳的時候，不必承受他那如影隨形的目光。
“就在這裡換。” 謝空山冷冷開口。
沈宛央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，嘴唇微微顫抖：“你……你一定要這樣嗎？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祈求。
怎麼？”謝空山向前一步，逼近她，“在外面任人觀賞，到了我的面前，反而知道羞恥了？”
她為什麼要知道羞恥？她做錯了什麼？
被算計的是她，被當眾羞辱的是她，被他冷眼旁觀的也是她。現在，他卻用這種話來刺她。
沈宛央緩緩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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