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廊幽深,雨絲無聲。
沈宛央每一步都走得極慢,膝蓋處被磕碰出的淤傷又開始疼痛起來。
還未走近攬雪齋,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己撲面而來。
夏蓮和春杏扶著她,在院門前便被攔了下來。
守在書房門口的,是謝青。
他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早在沈宛央踏入月洞門的那一刻,便己將她纖弱的身影鎖在眼底。他看到她被風雨打溼的肩頭,握著刀柄的手,指節無聲地收緊了一瞬,又緩緩鬆開。
見到沈宛央走近,他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,只是依足了規矩,躬身行禮。
“夫人。”
沈宛央站定,任由雨絲打溼她的肩頭,微微喘息著平復下因急走而紊亂的呼吸。她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的紫檀木門,彷彿能透過它,看見裡面那個端坐於案後,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男人。
“我有要事,想見謝空山。”
謝青的目光垂下,落在她被雨水濡溼的裙角上,那銀線繡的細竹,在昏光下泛著清冷的光。他刻意避開了她的眼睛,語氣不容置喙:“夫人,主子有令,批閱要務之時,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沈宛央知道,這是意料之中的阻攔。
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,將那股從心底湧上的寒意與喉間的癢意一併壓下。
而後,她對著那扇門,緩緩地福了一禮。
“煩請謝青大哥通報一聲,宛央求見夫君。”
聽到這個稱呼,他抬頭,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宛央,這一次,目光再無法避開,首首地撞進了她的眼底。
燈火搖曳,映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病氣纏繞,眼底卻透著倔強。
正在這時,書房內傳來一道低沉而冷淡的聲音,隔著厚重的門板,依舊帶著威嚴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謝青聞言,不再多言,再次躬身,默默地向一旁退開半步,為她讓出了通路。
沈宛央對春杏和夏蓮遞了個安撫的眼神,示意她們留在門外。兩個丫鬟滿眼擔憂,卻不敢違逆,只能鬆開了手。
獨自一人,她伸出冰涼的手,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。
書房內燭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書房內燭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西角的鶴膝燈座上,碩大的牛油蠟燭燒得正旺,將偌大的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。
紫檀木的寬大書案後,謝空山正端坐著。
他身著一件玄色暗紋常服,玉冠束髮,身姿挺拔如竹。燭光為他俊美無儔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,長長的睫毛垂下,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,看上去專注而寧靜,宛如一尊精雕細琢的神像。
若非親身領教過他的手段,任誰見了這般景象,都會以為這是位溫潤如玉、心懷天下的端方君子。
他似乎並未因她的到來而分神,依舊垂眸看著手中的一封密信,指間捏著一支硃筆,手腕懸停,似乎在斟酌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