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過頭，避開他灼人的視線，低聲道：“夫君多慮了，我只是不想墮了首輔府的名聲。”
“呵。”
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喉間溢位，帶著濃濃的嘲諷。
他終於首起身，退開半步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又恢復了溫潤如玉的笑意，彷彿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。
“既如此，夫人，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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號角聲響，比試開始。
趙瓊瑤到底是皇家貴女，自幼習武，騎射功夫不在話下。
她身著火紅騎裝，一揚馬鞭，胯下的棗紅馬便如一道烈焰般衝了出去，引來看臺上一片叫好之聲。
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，等著看她如何追趕，又或是如何狼狽落馬。
沈宛央卻未動。
她安靜地坐在馬背上，任由趙瓊瑤的身影在前方絕塵而去。
她深知，若論速度與力量，自己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，以卵擊石。
強行追趕，只會落得一個東施效顰的笑話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將胸中那股被謝空山激起的鬱氣與不安緩緩壓下。
她輕夾馬腹，引導著雪驄不急不緩地踏入場中。
她控著馬韁，讓那匹溫順的白馬馬步伐時而交叉，時而斜行，每一步都踏得精準而優雅。
這是她幼時在沈家書房的古籍中偶然翻到的“舞馬”圖譜，只記得寥寥幾個基礎的步伐，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用在這樣的場合。
月白色的騎裝，領口那一圈柔軟的白狐風毛，襯得她的頸項愈發纖細脆弱。
帷帽的白紗在風中飄蕩，如霧中看花，水中望月，偶爾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頜線與挺秀的鼻樑，引人無限遐想。
御座之側，一首沉默觀望的長公主趙凝，手中捻著一串瑩潤的東珠，鳳眸中閃過一抹深思。
她對身側的女官低語：“去查一查，沈家這位姑娘，閨閣中是何人教導的。這馬背上的儀態，竟有幾分前朝宮廷舞馬的風範，倒是個有意思的人。”
與此同時，男賓席位上，永昌侯世子杜晟煜的目光，膠著在那抹白色身影上，再也無法移開。
就在沈宛央完成最後一個圈乘，準備勒馬收勢時，她的目光無意中掠過看臺，恰好與杜晟煜那道來不及收回的複雜視線撞了個正著。
電光火石間，沈宛央的心也猛地一跳。
她下意識地想避開，她知道謝空山的目光一定也落在自己身上，那個男人心思深沉，眼界又窄，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可能讓他不悅。
然而，那份情誼，終究讓她無法做到全然的漠視。
於是，沈宛央隔著重重紗幔，朝著杜晟煜的方向，極輕地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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