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首起身，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自己尚帶著溼潤的薄唇，神色稍顯愉悅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，頭也不回地離去。
沈宛央獨自僵立在原地，抬手撫上自己微微紅腫的唇。
一大早就得這樣，真是難伺候。
***
謝空山走後，歸梧苑內那股壓力才稍稍散去。
沈宛央靠在窗邊的軟榻上，試圖臨摹字帖來平復心緒，可筆尖落在雪白的宣紙上，卻遲遲無法落下一個完整的筆畫。
她正心煩意亂之際，夏蓮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慌張。
“小姐！小姐不好了！”
沈宛央心頭一跳，擱下筆：“出了何事？這般大驚小怪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沈府的老管家福伯來了！”夏蓮喘著氣，急急說道，“就在二門外候著，說是有天大的急事，定要求見您一面！奴婢看他那樣子，跟天塌下來了似的！”
沈家的管家？
沈宛央的眉心狠狠一蹙。
父親為人謹慎，若非出了大事，絕不會讓管家如此失態地跑到首輔府來求見。
“快，讓他進來！”
片刻後，鬚髮皆己半白的福伯被領了進來。
他一見到沈宛央，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便瞬間垮了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大小姐！您可要救救沈家，救救二少爺啊！”
沈宛央臉色一變，連忙起身虛扶：“福伯，您這是做什麼？快起來！家裡出什麼事了？可是父親或兄長他們……”
“老爺和少爺都好，是……是清羽少爺！”福伯老淚縱橫，哪裡肯起，只是重重地磕著頭，“二少爺他……他不知被什麼人引誘，在長樂坊裡賭錢，欠下了天大的窟窿！如今人被扣下了，坊裡放出話來，說三日之內若湊不齊銀子，就要……就要斬掉他一隻手啊！”
“什麼？”沈宛央只覺得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前陣陣發黑，“欠了多少？”
福伯顫抖著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……五千兩！白花花的五千兩銀子啊！”
沈宛央倒抽一口涼氣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沈家雖是御史府，看似清貴，但父親為官清廉，俸祿有限，家中用度全靠著母親當年留下的一些陪嫁莊子和田產支撐。
五千兩，幾乎是要掏空沈家大半的家底。
沈清羽那個不成器的東西，怎麼會惹下如此滔天大禍！
“福伯，你先起來。”沈宛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，“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，一個字都不要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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