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剛走沒多會兒。”春杏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杏白色褙子,想給她披上,“大人走前還特意吩咐,說您昨兒累著了,讓您今日好生歇著。”
她垂下眼,避開春杏的目光,自己伸手拿過了衣裳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不想再多說一個字。
今天的早朝,不會平靜。
是沈家平安過去,還是被他拖著,一起掉進深淵裡。
她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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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。
金磚鋪地,蟠龍金柱,殿裡燃著龍涎香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垂著頭,偌大的朝堂靜得只聽得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龍椅上,皇帝趙旻一身明黃龍袍,神色溫和,和往日沒什麼不同。
他聽著尚書們奏報農桑水利,不時點點頭,偶爾問一兩個問題,語氣也聽不出喜怒。
首到戶部尚書退下,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趙旻的目光掃過階下百官,最後,落在了佇列最前頭,那個穿著深紫色仙鶴補子朝服的高大身影上。
“謝卿。”皇帝的聲音溫醇,像是在閒話家常,“昨日陪夫人去萬佛寺上香,可還順利?”
這話一齣,朝班中起了幾不可察的騷動。
榮王一派的幾個官員,精神都提了起來。
站在謝空山身後的沈遠,本就心事重重,一聽這話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來了。
謝空山身形筆挺如松,從佇列裡走出來,對著御座躬身,神情平淡無波。
“託陛下洪福,一切順遂。”他的聲音清朗沉穩,在這大殿裡,竟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趙旻聞言,溫和地笑了笑,又追問了一句:“朕聽說,謝夫人身子一向嬌弱,昨日佛寺人多嘈雜,沒受驚吧?”
謝空山再次垂首,語調依舊平穩:“勞陛下掛心。內子性情內向,人多的地方是有些不適,但有臣在,並無大礙。”
“有你在,朕自然是放心的。”趙旻頷首,話鋒卻輕輕一轉,目光投向了御史之列。
這份平靜,立刻就被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