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的鐘聲歇了，梵唱也止了。
晦暗的禪房裡，只剩下男人與女人交織在一起的、凌亂微喘的呼吸聲。
謝空山緊緊地抱著香汗淋漓、渾身脫力的沈宛央，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。
他將頭深地埋在她散發著冷香的髮絲裡，胸膛發出平穩的震動，大掌帶著一種慵懶，撫摸著她佈滿紅痕的脊背。
沈宛央閉著眼，腦中一片空白，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就在她以為這場風暴終於平息時，耳畔卻突然傳來男人的嗓音:
“榮王妃母女我答應你的，自然會做到。”
沈宛央眼睫劇烈地顫了顫，混沌的意識瞬間清明瞭一瞬。
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在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時，那溫熱的唇便貼上了她的耳垂，帶著溫柔，輕輕廝磨。
然而，這片刻的溫存，卻被一聲極輕的低笑徹底擊碎。
謝空山微微抬起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，剛剛還殘存的慵懶與溫情瞬間褪去，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清明與涼薄。
他薄唇微勾，修長的手指繞起她的一縷青絲，語氣是從容不迫的輕柔，內容卻是字字誅心:
“央兒，賬本拿到了。明日早朝，就是榮王府的死期。”
沈宛央的心剛剛提起，就聽見他用那彷彿情人呢喃的語調，吐出了最後一句話:
“可你說若是陛下知道，這顛覆榮王府的賬本，是你，沈御史家的嫡長女，親手幫我拿到的。那位生性多疑的天子，又會怎麼對你，怎麼對待沈家呢，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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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。晨光是冷的，一層薄如蟬翼的青灰色，只勉強勾勒出窗外廊廡的影子。
沈宛央幾乎一夜沒睡。
身旁的男人是什麼時候起的，她不知道。只感覺那股帶著壓迫感的體溫一消失，她繃了一夜的筋骨才敢鬆下來。
昨夜在禪房裡的一切，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。
佛堂的鐘聲，檀香的冷味，木榻的呻吟，還有他貼在她耳邊，說出的那些要她命的話……
春杏端著溫水進來，看見的就是自家小姐抱著被子，靜靜坐在床邊，眼睛沒什麼焦距地看著窗外。
那張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，在晨光裡像一尊一碰就碎的白瓷。
“小姐……您醒了？”春杏心裡一沉，放下銅盆，輕手輕腳地走過去，“是不是昨兒在寺裡受了涼？奴婢去給您熬碗薑湯。”
沈宛央慢慢轉過頭，目光落在春杏臉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輕搖頭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嗓子有些啞，“大人……上朝去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