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請進。只是大人此刻心緒不佳，夫人多擔待。”
“多謝。”沈宛央破涕為笑，柔柔地屈膝行了一禮。
偌大的書房內凌亂不堪，地上散落著無數廢棄的奏摺、紙團，甚至還有一隻碎裂的茶盞。
謝空山靠在寬大的紫檀木椅背上，閉著眼。他身上那件官服起了褶皺，髮絲微微凌亂，冷峻的眉眼間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聽見推門的動靜，他沒有睜眼，只是聲音沙啞而冰冷地吐出一個字：
“滾。”
沈宛央沒有滾。
她輕手輕腳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紅木高几上，提起裙襬，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紙團，走到書案旁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極輕地喚了一聲，帶著幾分試探的顫音。
謝空山睜開眼。
“央兒？”
他沙啞著嗓子開口，伸出手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用力一扯。
“啊——”
沈宛央驚呼一聲，整個人跌入了他的懷抱裡。
謝空山單手攬住她的纖腰，將她穩穩地扣在自己的大腿上。他低頭，鼻尖掠過她頸側，嗅著那股清淡的香：“怎麼自己跑過來了？”
沈宛央被他勒得發疼，卻沒有任何掙扎。她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裡，伸出纖細的手指，輕輕撫摸著他緊繃的後背。
她的聲音軟糯得如同化開的蜜糖，帶著滿滿的心疼與依戀，“夫君五日未歸，央兒在屋裡日日提心吊膽。晚上睡覺時，沒有夫君抱著，央兒連眼睛都不敢閉。小廚房說你滴水未進，央兒便親手熬了這安神湯……夫君，你若是累壞了身子，讓央兒以後可怎麼活呀？”
他抬起頭，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沉穩。
“央兒擔心我？”他的指腹粗糲，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，“外頭那些風言風語，你可是聽到了什麼？”
沈宛央搖了搖頭，眼眶裡蓄滿了水霧。
“央兒什麼都不聽，什麼都不信。”她定定地看著他，“那些人說夫君被大理寺纏上了，說皇上要降罪於你……夫君，他們是不是都在欺負你？”
“欺負？”
謝空山像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他捏著她的下巴，逼她與自己對視，深淵般的黑眸裡沒有半分狼狽，只有盡在掌握的從容：“這世上，能欺負為夫的人，大抵還未投胎。”
手指漫不經心地理著她垂落的鬢髮，“只不過是那林昭，查到了你父親當年替我轉手的一批石料。那摺子若是遞上去，沈家這滿門的腦袋，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”夫君……那、那該如何是好？”
“別怕。為夫已經讓人把知情的幾個暗樁，還有江南的賬冊，全燒成了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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