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宛央舀湯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毫不避諱地撞進他幽暗的眼底。
“夫君又在說胡話試探我了。”
她將青瓷碗放回托盤上，極其認真地捧起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，“在央兒眼裡，沒有什麼首輔大人，只有謝空山。夫君是權傾朝野也好，是布衣白丁也罷，央兒這輩子，生是你的人，死是你的鬼。若是夫君真的什麼都沒了，那央兒便陪著夫君去鄉下種田，給夫君漿洗縫補。只要夫君不嫌棄央兒笨手笨腳就行。”
她這番話說得極其誠懇。
謝空山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“好。”
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，狠狠地吻了上去。
他撬開她的唇齒，長驅直入，蠻橫地掠奪著她的呼吸，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，將她剛才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刻進骨血裡。
“唔……”
沈宛央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，只能被迫地仰著頭，雙手無力地揪著他的朝服。
她沒有推拒，反而十分配合地閉上了眼，任由他在自己的領地裡肆虐。
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。他骨子裡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瘋子，他要的不僅僅是她的身體，更是她毫無保留的依戀。
只有讓他徹底相信她已經成了一隻離不開他的金絲雀，他才會放鬆警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謝空山終於放開了她。
沈宛央伏在他胸前，劇烈地喘息著，眼尾泛著被逼出來的緋紅，唇瓣更是紅腫不堪。
“記住你今日說的話。”
謝空山的大掌輕輕撫摸著她散落的長髮，語調恢復了平穩，“若是有一日，讓為夫發現你在騙我……央兒，為夫會讓你知道，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“央兒絕不騙夫君。”
沈宛央將臉貼在他跳動的心口上，聲音嬌軟得幾乎能掐出水來，“央兒此生，唯有夫君。”
夜深人靜。
歸梧院的臥房內，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地燈。
謝空山緊緊地抱著沈宛央，像一條守護著珍寶的惡龍，連睡夢中都捨不得鬆開半分力氣。他確實太累了，連日的籌謀與內耗，讓他陷入了沉睡。
沈宛央睜著眼，聽著耳畔男人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。
她極慢、極輕地將他搭在自己腰際的那隻手臂挪開，一寸一寸地向外挪動，生怕驚醒了這個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發瘋的男人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熟睡中那張清冷俊美的臉龐。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愛她、卻用最殘忍的手段折斷她翅膀的男人。
“夫君。”
她極輕極輕地呢喃了一句，聲音幾乎細不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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