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輕飄飄的一句話，隔著一層單薄的木板，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鑽進了屋內。
沈宛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，淚水順著下頜砸落在腳背上。
她不敢出聲，甚至連呼吸都拼命壓抑著。
那雙手死死交握，剪刀尖端微微顫抖著，對準了自己。
只要那扇門被撞開，她寧可一剪刀紮下去，也絕不再回到那裡。
一門之隔。
謝空山靜靜地佇立在廊簷下。
夜雨打溼了他的眉睫，順著他蒼白俊美的臉頰滑落，滴入泥濘之中。
他那隻佈滿荊棘劃痕的大手，依舊維持著貼在門板上的姿勢。
不急。
整整一百五十多個日夜的蝕骨煎熬，五個月的發瘋尋找，如今獵物終於被他堵死在了這方寸之地。
他有的是耐心，一點一點地欣賞她垂死的掙扎，再將她連皮帶骨地吞拆入腹。
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唯有綿密的雨在夜色中發出聲響。
“央兒，還是這麼不乖。”
謝空山極緩地闔了下眼，嗓音低啞而溫柔，彷彿是在責怪一個任性貪玩的孩子，可那雙深幽的眸子裡，卻翻湧起了令人膽寒的暴戾。
他那所剩無幾的耐心，終於在她的拖延中消磨殆盡了。
男人緩緩收回了手，隨手扯過袖口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沾染的木屑，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只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“拔了。”
階下，兩名死士聞令，一把扯出了塞在賀巖口中的那團破布。
“呸！”賀巖猛地咳出一口混著泥水的血沫，哪怕雙臂被粗糲的麻繩死死反剪在身後，膝蓋被深深按在泥潭裡，這個山野漢子依舊梗著脖子，用盡全身的力氣衝著那扇門嘶吼出聲，“沈娘子！別出來！快跑——！”
“砰！”
賀巖的話音還未落，謝空山沾滿泥水的錦靴已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右臂關節上。
腳下刻意碾壓，伴隨著骨頭不堪重負的悶響，硬生生將賀巖的關節踩得幾近脫臼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賀巖終是沒能忍住，喉嚨裡爆發出了一聲慘叫。
“巖子！”
伴隨著這聲慘叫，東側廂房的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撞開。
年邁的賀大娘本就淺眠，聽到兒子的慘叫，連外衣都顧不上披，跌跌撞撞衝進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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