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書房的冷風穿堂而過，謝青單膝跪在青石磚上，聲音被風口吹得沉啞：“屬下無能，未能提前截獲林昭送入宮中的密摺，請大人降罪。”
書房的門敞著半扇，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，吹得案上的宣紙翻卷起來。
謝空山負手立於窗前，背影筆挺如松，看不清面上神色。
許久，風裡才飄落極淡的一句：“該來的，總會來。”
謝青抬起頭，眉心擰出深深的褶：“大人，林昭的摺子裡所附的證物，指向當年春闈主考官暴斃一案，他以此為引，牽出了您入仕時的籍貫疑點，請求三司會審。”
“三司會審。”
謝空山徐徐咀嚼這四個字，語調如雪水般波瀾不驚。
他轉過身來，燭光映著他半邊面孔，另外半邊隱在陰影裡。
“封鎖訊息，不許傳入歸梧苑半個字。”
謝青垂首領命，起身退出院門。
腳步聲漸遠，書房裡只剩下炭火偶爾迸裂的一聲脆響。
謝空山在椅中坐下，拿起擱在硯臺旁的筆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窗外的天陰沉沉的，像要落雪。
歸梧苑。
沈宛央在廊下哄念念吃了半碗米糊，小丫頭吃得滿嘴都是，咯咯笑著把勺子拍飛了出去。
春杏彎腰去撿，順勢壓低了聲音：“小姐，攬雪齋今日不太對勁。”
沈宛央替念念擦嘴的手沒有停：“怎麼不對勁？”
“奴婢去膳房領湯時，看見謝青匆匆從前院出來，臉色很不好看。”
春杏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還有幾個幕僚，一早就進了書房，到現在都沒出來。”
沈宛央擦嘴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她抬起眼，越過院牆的方向望了一眼，那邊安安靜靜的，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可正是這種不尋常的安靜，讓她心口無端地收緊了一下。
“去打聽清楚。”她說。
春杏應聲去了。
半個時辰後回來，帶回的訊息零零碎碎的，只有幾個詞拼在一起，已經足夠讓沈宛央的臉色變了。
她將念念交給乳孃，獨自坐在廊下的圈椅中，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。
天色暗下來，雪粒子打著旋兒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，細細簌簌的響，像有人在遠處碾碎一張薄紙。
第二日，秦懷音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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