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裡，脊背一點一點彎下去，雙手撐在膝上，骨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沈宛央說完了。
院中只剩風聲和念念細小的呼吸。
“你欠我的，這輩子還不完。”
“還不完。”他說，嗓音澀得碎裂。
沈宛央低頭看了看懷中睡著的念念，又抬眼看他。
她伸出手，將那封信推回他面前。
“但這封信。”
謝空山抬起頭，眼眶泛著紅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在拼盡全力忍耐著什麼。
“我收到了。”
他的呼吸斷了一瞬。
沈宛央垂下眼睫，語氣很淡很輕。
“以後的日子，你慢慢還。”
謝空山盯著她，久到院中的光影移了半寸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，點了一下又一下。
******
那之後的幾日，府中一切照舊。
沈宛央照常帶念念，謝空山照常在前院閉門讀書。
兩個人隔著月亮門各過各的，和從前沒什麼不同。
第五日傍晚，沈宛央叫來春杏。
“把月亮門的門閂拆了。”
春杏手裡的托盤差點沒端穩，瞪大了眼睛看她。
“礙事。”沈宛央只說了這兩個字，便抱著念念回了屋。
訊息傳到前院時，謝空山正在燈下替念念縫一隻虎頭帽的耳朵，針腳歪歪斜斜。
他手裡的針停了。
謝青站在門口，看著自家主子放下針線，起身往外走，步子快得差點絆在門檻上。
月亮門前，門閂的位置只剩兩個空洞的鐵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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