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氣什麼。出門在外，能幫就幫。”
一旁的蘇婉卿笑了笑，抬起頭，看了眼上鋪。
那裡，章瑤瑤正西仰八叉地睡著，一條腿甚至還要垂不垂地掛在床沿上，嘴裡吧唧著，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。
蘇婉卿眼裡閃過一絲慈愛又無奈的笑意，轉頭對張謠說：“那你跟我小女兒同名同姓，就差一個字。”
張謠一愣，剛哭過的眼睛還紅彤彤的，帶著幾分詫異：“弓長張，歌謠的謠？”
蘇婉卿搖了搖頭，聲音溫婉：“立早章，王字旁的瑤。我小女兒叫章瑤瑤。”
“那是好名字，瑤池仙子的瑤，是個享福的字。”
張謠是個能說會道的，即便是在這種狼狽的境遇下，也能迅速接上話茬。
她那雙大眼睛在包廂裡轉了一圈。
這包廂裡的人，雖然衣著不顯山露水，但那股子氣度是遮不住的。尤其是那個給她姐姐看病的冷美人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。
“你們也是北上吧……”
張謠壓低了聲音，試探著問道，“一家人走親戚嗎？”
這年頭，能一家子坐軟臥出門的，那可都不是一般人。
蘇婉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走親戚？
那是去受罪的。
她也沒隱瞞，嘆了口氣，眼神有些黯淡：“和你們家一樣，家裡遭了難，下鄉投奔親戚。”
蘇婉卿沒多說太多。
畢竟“下放”和“勞改”這種字眼，在這個年代實在是太沉重，也太敏感了。
張謠愣了愣，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。
她也是個聰明的姑娘，一看蘇婉卿這神色，再聯想到剛才那句“和你們家一樣”，心裡就明白了個大概。
她也安靜了下去，不再多問。
心裡不免有些唏噓。
這一家人看起來就心善，體面。
可惜這時代不由人。
一頂大帽子下來，不管你以前是多麼風光的人物，轉眼就是家破人亡，妻離子散。
就像她和姐姐一樣。
明明也沒做錯什麼，怎麼就落到了這步田地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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