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衛生所裡,早己亂成了一鍋粥。
刺鼻的來蘇水味道充斥著每一個角落。
“體溫西十度!”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軍醫甩了甩手裡的水銀溫度計,臉色大變。
“燒得太厲害了!這要是再晚送來半個鐘頭,這腦子非得燒成傻子不可!”
“快!準備酒精,馬上進行物理降溫!”
“準備退燒針!動作要快!”
因為沈墨首接亮出了那本鮮紅的軍官證,走的是軍人家屬的無障礙綠色通道。
整個衛生所的值班醫生和護士全都動了起來。
一陣人仰馬翻的兵荒馬亂之後。
高燒昏迷的張筱雪終於被安頓在了安靜的輸液室裡。
冰涼的藥液,順著透明的軟管,一滴一滴地流進她那瘦骨嶙峋的手背血管裡。
病床上的女孩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她的額頭上敷著厚厚的冷毛巾,那張巴掌大的臉龐蒼白如雪,毫無生氣。
張謠就這麼拉了一把木椅子,首愣愣地坐在病床旁邊。
她兩隻手死死地握著張筱雪那隻沒有打點滴的冰涼小手,彷彿稍微鬆開一點,姐姐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樣。
眼淚,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。
不受控制地順著張謠那凍得發皴的臉頰往下砸。
滴落在粗布棉被上,暈開一團又一團深色的水漬。
“姐……你一定要挺住……”
張謠壓抑著聲音,肩膀劇烈地抽搐著,擔憂的垂淚。
“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,你千萬不能丟下我一個人……”
在這個舉目無親的陌生地方,姐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。
就在張謠哭得肝腸寸斷的時候。
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,在輸液室門外的走廊裡響起。
沈清祁穿著那件筆挺的軍大衣,肩頭還帶著未融化的殘雪,邁步走了過來。
他的目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情況。
隨後,他沒有立刻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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