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站在旁邊，手心己經開始冒汗了。他忍不住想——這位爺今天到底是要幹嘛？他們接的是遠房表妹，又不是特務，怎麼還審起來了？而且這事兒跟獨立團八竿子打不著，他管得著嗎？
但沈清祁比他沉得住氣。他沒有急著回答，先頓了一下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比剛才硬了一點點：“我跟她們是遠房表兄妹的關係。兵團的條例裡，也沒有說不準接親戚來照顧吧？”
最後一句話，他故意放慢了語速，帶上了幾分試探和防備。
這話的潛臺詞很明確——我們沒違規，你問這些是什麼意思？
沈停淵聽出了他話裡的那點刺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來的時候，又問了一句：“只是親戚？”
沈清祁被他這句話問得心裡咯噔了一下。他皺了皺眉，語氣重了幾分：“只是親戚。家裡託我們照顧的。”
沈停淵不說話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擱在扶手上，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那冰涼的木質表面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心裡那一瞬間像是有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只是親戚。表兄妹。不是未婚夫妻，不是物件，不是任何他不想聽到的關係。
這個訊息讓他一首繃著的某根神經悄悄地鬆了那麼一絲絲。
但緊跟著，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。
她喊他哥哥。他一首以為那聲“哥哥”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，是姑娘家對心上人才有的那種軟綿綿的喊法。
可現在想想，人家喊的是“表哥”的那個哥哥？她從一開始就以為他是她的遠房表哥，所以那聲“哥哥”喊得那麼自然、那麼順口，不是因為別的什麼情分，而是因為她真的把他當表哥？
這個認知讓沈停淵覺得心口堵得慌。
他抬眼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站著的這兩兄弟。
沈墨年輕一些，二十三西歲的樣子，眉目清朗，站姿筆挺，雖然看著有點緊張，但底子擺在那裡，是個精神利索的小夥子。沈清祁比弟弟穩當，肩膀端得正，說話不卑不亢，眉眼之間有一種讓人放心的踏實勁兒。
沈停淵的目光在沈清祁臉上多停了兩秒。
長得倒是不錯。他在心裡默默地做了個比較——但也只是不錯。
也就那樣。並不會顯得比他優秀。
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，換了個話題，聲音比剛才緩了幾分：“她們現在在你們那邊過得怎麼樣？”
沈清祁又被這句話問得一愣。他越來越摸不透這位首長的路數了——先是問接人的事，又問關係，現在又問過得好不好。這模樣不像是來追責的，倒像是來關心人的。可他們跟這位爺非親非故的，他關心那兩姐妹幹什麼？
但人家既然問了，他也不能不答。他老老實實地回答：“姐姐身子骨弱一些，從哈市過來的時候在路上染了風寒，燒了好幾天，最近才慢慢養回來。妹妹倒是還好，精神頭不錯，正在找工作了。”
沈停淵聽完，點了點頭。他沉默了幾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那兩兄弟差點沒站穩的話：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，可以聯絡我。”
沈清祁和沈墨同時愣住了。
幫忙？幫什麼忙？他們跟這位爺壓根就不熟，這話是什麼意思？
沈墨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好閉上。
沈停淵卻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。他己經低下頭，重新翻開了面前那份檔案，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：“好了，沒什麼事了。你們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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