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瑤瑤一聽這話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乖？姐，你可千萬別被那兩個小東西的外表給騙了！尤其是沈鹿鳴，那張小臉長得白白淨淨的，一雙眼睛撲閃撲閃的，看著可招人疼了，可骨子裡壞得冒泡！她做壞事的時候還要拉上她哥哥一起，西洲本來是個老實孩子，都被她帶歪了。你是沒看見她掀麵粉缸的時候那個利索勁兒，一看就是老手！”
江絮雪正要說什麼，院子裡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己經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。
沈鹿鳴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小鐵鍬。
她回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，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小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，兩隻小短腿邁開步子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。
“媽媽！”
沈西洲慢了一拍，但也跟著放下了鐵鍬，跟在妹妹身後跑過來，小臉上同樣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。
兩個小傢伙一前一後撲到江絮雪腿邊，一人抱一條腿，仰著腦袋看她，像是分別了許久似的。
江絮雪彎下腰，騰出手來，在每個人的腦袋上摸了一把。沈鹿鳴的頭髮裡還夾著一小片乾枯的草葉子，她順手幫她摘掉了。沈西洲的帽簷歪到了一邊，她替他正了正。
“聽瑤瑤姐姐說，你們在家不乖？”
江絮雪的語氣不算嚴厲，聲音低低的，像在拉家常。
沈鹿鳴眨了眨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無辜至極的表情。她歪著腦袋，用最軟糯最天真的聲音說：“媽媽，我們只是小孩子呀。我們都不知道麵粉不能玩的。”
沈西洲站在旁邊，也跟著點頭，一張小臉上寫滿了“妹妹說的對”的模樣。
章瑤瑤站在一旁，看見這一幕，差點沒被氣歪了鼻子。她指著沈鹿鳴，衝江絮雪控訴：“姐，你看見沒有！就是這個表情！每次闖完禍就是這個表情！她知道自己長得好看，故意拿這副樣子來糊弄人，你可千萬不能被她騙了！”
江絮雪看了章瑤瑤一眼，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兩個小傢伙。沈鹿鳴正把臉埋在她腿上，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往上瞟，那眼神里帶著一點心虛，又帶著一點試探。
她沒有立刻說什麼，只是先把兩個孩子領進了屋。
一進門，屋裡的景象就全撞進眼裡了。
三天前她離開的時候，這屋子雖然算不上多講究，但起碼收拾得井井有條。外屋的桌子擦得乾乾淨淨，椅子整整齊齊地靠牆擺著，炕上的被褥疊得有稜有角。
如今再看——
外屋地上散落著幾塊幹掉的泥團，一腳踩上去就碎成粉末。椅子歪歪斜斜地橫在過道中間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絆倒之後沒人扶起來。窗臺上擺著的一個搪瓷缸子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黑乎乎的碎煤渣，不知道是誰倒在那裡的。
江絮雪沒吭聲，穿過外屋，推開裡屋的門。
炕上那床被褥確實被燎過。被角的位置燒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黑窟窿，邊緣焦黑捲曲，底下的炕蓆也燻出了一片深色的印記。好在火沒有蔓延開來，不然這屋子怕是真要出事。
然後她轉身進了廚房。
米缸的蓋子斜靠在一邊，缸裡的米少了一截。旁邊的麵粉缸更慘，蓋子首接掉在地上，原本裝得滿滿的白麵少了大半，缸沿上全是細細的粉末。灶臺旁邊的地上還有一小片乾涸的麵糊痕跡，顏色己經發灰了。
江絮雪站在廚房門口，沉默了幾秒。
她轉過身，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個小傢伙。
沈鹿鳴和沈西洲正像兩條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，這會兒見她停下腳步，也跟著停了。兩個小傢伙仰著臉看她，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最初的歡喜變成了一絲不安。
他們雖然年紀小，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不差。媽媽這次回來，臉上的笑容要比往常少得多。
“誰教你們可以玩糧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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