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絮雪聽著他這副要吃人的語氣,原本酸澀的心口突然湧上一股暖意。
她吸了吸鼻子,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了一點距離。
她仰起頭,看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臉,眼眶裡還蓄著淚,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了起來。
“沒有。”她搖了搖頭,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,卻透著一股子輕快,“沒人欺負我。”
沈停淵的眉頭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鬆開。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視,像是在審視一件易碎的瓷器,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受委屈的痕跡。
“真沒人欺負?”他顯然不信,下頜線繃得死緊,“那你哭什麼?”
江絮雪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就是……”她故意拖長了尾音,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,“見到哥哥,比較激動而己。”
“哥哥”這兩個字,她咬得很輕,帶著一種軟糯的尾音,像是一根羽毛,輕輕地在沈停淵的心尖上撓了一下。
沈停淵捧著她臉的手猛地一僵。
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迅速收回了手,有些不自然地握成拳,抵在唇邊用力地清了咳了一聲。
那雙總是深沉如古井的眼睛,此刻竟然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,看向了遠處光禿禿的白楊樹枝丫。江絮雪甚至能看到,他那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耳根,顏色似乎更深了幾分。
江絮雪沒有放過他。
她往前走了一小步,拉近了兩人剛剛拉開的距離。她微微偏著頭,視線落在他軍大衣肩膀上那層己經有些融化的積雪上。
“哥哥知道我今天回來?”她眨了眨眼睛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試探和調侃,“所以,特意站在這裡接我?”
沈停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把抵在唇邊的手放下來,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裡。
“不是。”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,語氣生硬,“剛好路過而己。”
聽到這句話,江絮雪微微一頓。
“哦——”她拉長了聲音,尾音拐了幾個彎,透著一股子明目張膽的戲謔,“只是剛好路過。剛好路過兵團的大門,剛好站在風口裡,剛好站到肩膀上都落滿了雪?”
沈停淵踢雪塊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轉過頭,看了江絮雪一眼。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被拆穿的窘迫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。
“對。”他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,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“巡邏。順便站會兒。”
見他這副打死不承認的模樣,江絮雪也不再逼他。
她只是含著笑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後轉過身,準備去撿剛才掉在雪地上的帆布包。
還沒等她彎下腰,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己經先她一步,攥住了帆布包的提手。
沈停淵單手拎起那個沉甸甸的包,自然地甩到了自己的左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淡淡地說了一句,率先邁開了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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