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雙總是深沉、銳利、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此刻卻像是失去了焦距，首愣愣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江絮雪。
他甚至連呼吸都忘了。
腦子裡那根名為“理智”的弦，在江絮雪那句輕飄飄的“我喜歡你”砸下來的瞬間，徹底崩斷了。
巨大的、排山倒海般的驚喜，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，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。以至於他那顆在槍林彈雨中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的大腦，此刻竟然完全停止了運轉。
他就這麼傻呆呆地看著她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半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江絮雪原本心裡還有些緊張，甚至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。
可是，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冷漠、不苟言笑的獨立團指揮官，此刻竟然露出一副像個二傻子一樣呆滯的表情，她心裡的那點緊張突然就煙消雲散了。
“噗嗤……”
江絮雪沒忍住，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，伴隨著她撥出的一團小小白霧，在兩人之間散開。
“你傻啦？”她微微偏了偏頭，清冷的眸子裡染上了一層細碎的笑意，故意逗他，“問你話呢。你要是不喜歡，那我就……”
“我喜歡！”
江絮雪那個“走”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。
沈停淵就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樣，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。
他伸出那雙骨節分明、帶著粗糙薄繭的大手，一把攥住江絮雪的胳膊，用力一扯。
江絮雪只覺得眼前一花，整個人就失去平衡，首首地撞進了一堵堅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胸膛裡。
沈停淵的雙臂像鐵箍一樣，死死地將她勒進懷裡。
他抱得太緊了，緊得江絮雪甚至能感覺到他軍大衣上那排硬邦邦的銅釦子，正硌著她的肋骨，隱隱作痛。
可是她沒有掙扎。
她順從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那如擂鼓般狂亂的心跳聲。
“我也喜歡你。”
沈停淵的聲音從她的頭頂沉沉地傳了下來。
因為極度的激動，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小雪……我喜歡你。”
他又重複了一遍，手臂的力道再次收緊，彷彿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，再也不分開。
江絮雪靠在他的懷裡，聽著他這句遲來的表白。
她的心口猛地一跳，緊接著，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感，像是一股漲潮的海水，瞬間湧上了鼻腔。
她等這句話，等了太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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