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頭灌水的瞬間,下頜骨連著脖頸的線條拉扯出一種野性與力量感的弧度。喉結乾脆利落地上下滑動了兩次,隨後,他反手用拇指粗暴地抹去唇角溢位的一滴水漬,將水壺重新掛回腰間。
整個過程,他沒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。
水喝完了,接下來的重頭戲是外部排程。沈停淵轉過身,長腿邁開,準備往會議室大門外走去。
出去的路線,正好要經過江絮雪站立的位置。
男人目不斜視,草綠色的軍裝衣襬隨著走動的風聲,帶起一股混雜著硝煙與冷冽的霜雪氣息,首挺挺地從江絮雪身側擦過。
江絮雪微微偏過頭。黑框眼鏡後方,那雙清冷的眼眸靜靜地落在沈停淵的側臉上,看著他喝下靈泉水後,因為生機注入而越發深邃明亮的輪廓。
她的視線毫無避諱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。
沈停淵如同有著某種野獸般精準的雷達,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道釘在自己臉上的目光。
他原本邁出的腳步微微一頓,硬挺的脊背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。隨後,他偏過頭,從比江絮雪高出大半個頭的角度,垂下眼簾,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,冷得像是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。不帶任何私人的情緒,只有長年帶兵打仗積澱下來的肅殺與審視。
“有事?”
男人薄唇微啟,吐出兩個字。聲音清冷如淬了冰的鐵刃,冷冰冰的,沒有一絲柔和。
江絮雪被這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盯得愣了一下。
心臟深處猛地漏跳了半拍。
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、不苟言笑的冷峻臉龐,看著他眼底那份完全不將外人放在眼裡的淡漠,一絲荒謬的錯覺在心頭一閃而過。
原來,哥哥在外面是這個樣子的?
活脫脫一個沒有感情的鐵血閻王,冰冷得讓人牙齒打顫。
還真有點不習慣。
她迎著沈停淵的目光,面容冷淡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低沉沙啞的嗓音,沒有洩露半點多餘的情緒。
見她否認,沈停淵也沒有再追問。他冷漠地收回視線,彷彿剛才的停頓只是公事公辦的盤問,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了雙開木門,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。
站在一旁剛剛安排完調運水缸任務的郭團長,恰好把這一幕收歸眼底。
他生怕這位惹不起的異能局“活菩薩”因為沈停淵的冷淡而心生芥蒂,連忙快步走過來打圓場。
“莫同志,你別生氣啊!”郭團長壓低了聲音,粗糲的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,“沈指揮官這小子就是這個臭脾氣。不管是多大的領導,只要是工作時間,他對誰、對外人全都是這副冷冰冰的德行。”
他頓了頓,又趕緊補充了一句:“他絕對不是對你有意見,你可千萬別被他這副吃人的樣子給嚇到了!”
江絮雪看著大門外空蕩蕩的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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