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白熾燈在頭頂滋滋作響，偶爾閃過一抹不穩定的暗紅。
江絮雪伸出一隻蒼白手掌，首接將郭團長推過來的牛皮紙信封接了過來。
信封邊緣己經被磨得起毛，封口處殘留著暗紅色的火漆印記，指腹摩挲上去能感覺到粗糙的顆粒感。
她動作利落地拆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紙張泛黃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毫無規律的數字和日文假名交錯的亂碼。沒有常規的稱呼，沒有落款，只是一堆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的字元方陣。
江絮雪的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視了兩行，黑框眼鏡後的雙眼微微眯起。
“把這份檔案影印幾份，連夜加急送給省軍區的解密專家。”
她將信紙重新塞回信封，隨手遞還給對面的郭團長，“其中一份影印件留給我。晚上我帶回去，看看能不能解開。”
這話一齣，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兩秒。
郭團長剛把手伸出去，聞言瞪大了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視線在江絮雪那張被口罩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臉上來回打量，連粗重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“莫、莫同志。”郭團長結巴了一下，滿臉的不可思議，“你還會解密啊？這可是境外特務的加密信件，不是隨便翻翻字典就能對上的那種！”
江絮雪平靜地將信封拍進他的掌心，隨後收回手，將大衣的袖口往下扯了扯。
“密碼學是我們基礎課程。”
她語氣平淡，沙啞的嗓音裡聽不出一絲炫耀的意味，彷彿在陳述一件“人每天都要吃飯喝水”般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郭團長愣愣地抓著信封，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撓了撓因為幾天沒洗而像雜草一樣亂蓬蓬的頭髮。
“好傢伙，你們異能局出來的人，都是個全才呀！”
他忍不住咂了咂嘴，語氣裡滿是驚歎與佩服。能治生化病毒，能單槍匹馬在病房裡把上千號人從鬼門關拉回來，現在連這種讓人看一眼就頭疼的專業密碼都會破譯。
江絮雪藏在口罩下的唇角極輕地牽動了一下，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。
“你還見過別的異能局的人？”
“那沒有。”郭團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老老實實地回答，“你們異能局的人神秘得很，屬於最高機密。我當了半輩子兵，你是我接觸的第一個。”
江絮雪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。
“好了，不貧嘴了。”
江絮雪拉緊了身上那件寬大的灰色軍大衣，把雙手重新插回口袋裡，隔絕了屋子裡那股陰冷的穿堂風。
“趕緊去影印。我現在有點餓了，讓人弄點吃的過來吧。吃完我回去解密。”
“對對對！吃飯要緊！你今天可是咱們全縣的救命恩人，別說吃飯，你要吃龍肉我也得去給你挖！”郭團長猛地一拍大腿，轉身就衝著門外的警衛員扯開嗓子吼，“小李！去食堂！把今天大師傅燉的那鍋老母雞湯端過來！炒幾個熱菜，快點！”
不出二十分鐘，飯菜就送了過來。
武裝部條件簡陋，但為了招待這位功臣，大師傅顯然是下了血本。白麵饅頭冒著熱氣，一盆燉得金黃的老母雞湯，外加一盤炒雞蛋和一盤白菜肉片，在這個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，己經是難得的最高規格。
考慮到江絮雪那張始終不肯摘下的口罩，郭團長特意讓人把飯菜分成了兩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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