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江絮雪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
她知道這男人底線在哪裡，也懂得見好就收。
“行吧。”
江絮雪也沒有繼續糾纏，有些疲憊地揮了揮那隻蒼白的手。
“你今天跟了我一天，也累了，早點回去休息吧。明天把周圍幾個縣城的特務網收網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”
說完，她沒等沈停淵給出回應，首接退後一步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房門。
老舊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冷空氣，也隔絕了男人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。
站在門外的沈停淵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看了兩秒，深吸了一口夾雜著冰粒子和煤煙味的冷空氣，強行壓下胸腔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，轉身大步走進了風雪後的夜色中。
屋子裡。
江絮雪背靠著木門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她動作飛快地將身上那件沉重的灰色軍大衣脫下，隨手掛在門後的木頭掛鉤上。接著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和口罩，扔在辦公桌上。
失去偽裝的臉龐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。
那是一張清冷淡漠的臉，五官生得精緻，卻因為膚色過於蒼白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。長時間佩戴口罩，讓她的耳根和臉頰兩側勒出了一道道明顯的紅印。
她抬起雙手，用力地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，隨後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。
骨節發出一陣細碎的爆鳴聲。
煤爐子裡的火不夠旺，屋子裡的溫度充其量也就十度出頭。
江絮雪走到爐子邊，拿起火鉗捅了捅半死不活的煤球，又往裡面加了兩塊新煤。等火苗漸漸竄上來，驅散了周遭的一點寒氣，她才走到辦公桌前，拉開那把吱呀作響的木椅子坐了下來。
“咔噠。”
桌面上那盞綠色燈罩的老式檯燈被按亮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影印件，在桌面上鋪平。
藉著檯燈稍顯刺眼的光芒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日文假名再次映入眼簾。
江絮雪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有些漏墨的鋼筆，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劃了兩下，確認還能出水，這才將視線重新聚焦在那些亂碼上。
莫徊那個笑面虎，代號千面狐。
出發前，他就親自打電話過來，給她釋出了一項任務——抓特務。
任務目標很明確：西北邊境地廣人稀，中央距離這裡山高水遠，支援難以及時到達。近期情報顯示，有敵特活動頻繁。
只是，江絮雪自己也沒想到。
她才來了一個月，本來只打算先摸摸底，結果這幫特務不知死活，首接搞出了一場生化危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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