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冽的寒風捲著地上的積雪,打在沈停淵冷硬的下頜上。
軍靴踩過及踝的雪地,留下一長串深淺一致的腳印。一路走到武裝部辦公大樓的二樓會議室,他大步跨進門檻,帶著一身未散的霜寒之氣。
屋裡的煤球爐子燒得正旺,散發著刺鼻的二氧化硫氣味。
郭團長正趴在長條會議桌上,對著一張平原縣的佈防圖愁眉苦臉。聽見腳步聲,他一抬頭,就見沈停淵夾著風雪走了進來,手裡還捏著一張摺疊好的薄紙。
“沈指揮。”郭團長趕緊站首身體,抹了一把熬得通紅的眼睛。
沈停淵沒有廢話,首接將那張紙拍在粗糙的木質桌面上,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紙張邊緣。
“境外特務的絕密聯絡信,己經全部破譯。”他嗓音低沉,,“這份名單上記錄了毒株的分發路線和所有下線接頭人的代號位置。立刻通知偵察連,按圖索驥,全面收網。”
郭團長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猛地抓起那張薄薄的影印紙,佈滿老繭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目光在那些被清晰轉換成中文的險惡計劃上掃過,越看眼睛瞪得越大。
“這麼快就破譯出來了?!”
郭團長猛地抬起頭,滿臉的不可思議,“這才一個晚上的功夫!老天爺,這莫同志可真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啊!不僅醫術通神,連這種鬼畫符一樣的加密密碼都能一眼看穿!”
他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,一拳砸在掌心裡,“沈指揮,你說那什麼異能局,裡頭是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這樣子?臥虎藏龍,身懷絕技!個個都是頂尖的人才啊!”
沈停淵站立在原地,沒有接話。
會議室頂部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昏黃的光線打在他深邃的眉骨上,在那雙漆黑的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。
他的神色有些恍惚。
視線雖然落在對面的白牆上,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幾分鐘前,在招待所門外的那驚鴻一瞥。
那扇半開的舊木門後。
女人毫無防備地摘下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。蒼白的膚色,眼角因為疲憊而泛起的一絲薄紅。最致命的,是那雙眼睛的形狀。
眼尾上挑的弧度,睫毛垂下時在下眼瞼落出的陰影,還有蹙眉時眉心那道極淺的褶皺。
那一幀畫面,就像是用刻刀硬生生鑿進了他的視網膜裡。
越回憶,越像。
不僅僅是像。173釐米的身高,同樣清瘦單薄卻挺拔的骨架,那一截從毛衣領口露出來的脆弱後頸。這些零碎的細節此刻就像是散落的拼圖,在沈停淵極度冷靜的大腦裡瘋狂重組。
“沈指揮官?沈指揮官!”
郭團長連叫了兩聲,甚至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沈停淵眼前晃了晃,“你怎麼了?站著發什麼愣?是不是這兩天熬大夜,身體不舒服?”
沈停淵眼底的焦距瞬間回籠。
他垂下眼簾,斂去眸底翻湧的駭浪,清冷的視線重新落回郭團長那張粗獷的臉上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搖了搖頭,語氣淡得聽不出一絲起伏,“還有什麼事?沒事的話,我先去吃飯。”
“哦,等一下,還有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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