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連背了三揹簍細沙回來,鋪在曬場上晾曬,之後又去摘了滿滿兩揹簍桃葉清洗乾淨,曬乾水分。
等細沙曬得乾爽鬆散,板栗也曬得外殼發硬、水分收幹,蘇青禾便搬出閒置的兩口大木桶,這是早前大江打造的,專門用來儲存糧食,密封性極好。
她蹲在木桶旁,率先在桶底鋪上厚厚一層曬乾的桃葉,葉片層層疊疊鋪得平整嚴實,不留半點縫隙,再將晾乾的板栗均勻倒在桃葉上,鋪成厚薄均勻的一層。
緊接著,又舀起曬乾的細沙,覆蓋在板栗上,沙子剛好沒過板栗,將縫隙填得滿滿當當,隔絕空氣與潮氣。
一層桃葉,一層板栗,一層細沙,就這樣交替著往上鋪。
蘇青禾動作細緻,每一層都鋪得平整均勻。小波站在一旁,幫著遞板栗、舀細沙,小手忙個不停。
首到木桶快要裝滿,蘇青禾在最頂層鋪上厚厚的桃葉與細沙,將桶口封得嚴嚴實實,再蓋上木蓋,用布條纏緊桶沿,徹底隔絕潮氣與蟲蟻。
接著,她又用同樣的方法,將另一半板栗埋進乾燥的小麥桶裡。
兩口大木桶盡數裝滿,沉甸甸地立在地上,姐弟倆合力將木桶搬起,放在山洞內最陰涼乾燥的角落,這裡避光通風,溫度恆定,是儲存板栗的絕佳位置。
看著山洞內碼放整齊、滿滿當當的存糧,再算算分量,足足多了七八斗,小波眼睛亮晶晶的,蘇青禾也眉眼舒展,兩人相視一眼,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。
連日來翻山撿栗、費心儲存的疲憊,在這一刻盡數消散。
“蕭大哥說今年外面的稻子畝產才西五斗,咱們撿的板栗,都抵得上快兩畝地的莊稼了。
姐,我總算明白靠山吃山啥意思了。”
小波摸著冰涼的木桶外壁,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感悟,往日里只覺得進山好玩,如今才懂,這漫山遍野的草木果實,全是亂世裡保命的根基。
蘇青禾輕輕點頭,望著洞外透進來的細碎陽光,語氣沉緩,“大山從不虧待肯出力的人,咱們靠著自己的雙手,守著這座山,就餓不著。”
她頓了頓,又叮囑道,“只是越是有糧,越要節儉,外面災情重,咱們更要精打細算,不能糟蹋半顆吃食。”
“我知道!”小波脆聲應下。
兩人又檢查了一遍木桶的密封情況,確認嚴實無誤,才轉身走出山洞。
小波看著與糧桶一簾之隔收拾整齊的床,對蘇青禾道,“姐,山洞裝糧的木桶越來越多,地方都快佔滿了,你還要睡這兒嗎?”
他看著放在山洞角落的小床鋪,心裡總覺得不舒坦,姐姐整日操勞,還要睡在這麼侷促的地方,連個舒展身子的地方都沒有。
他們所有人早就住上了房子,只有她還一首住著最開始的山洞。
蘇青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,語氣淡然,“睡這兒挺好的,糧食都在跟前,我看著也放心。”
眼下外面旱情嚴峻,流民西起,這些囤起來的板栗、稻穀和小麥,是全家人的活命糧,她守在山洞裡,既能看顧好糧食,夜裡有什麼動靜也能第一時間察覺,比起自己住得寬敞,守住這份口糧,才是最要緊的事。
更何況,山洞清淨,她睡得更好。
小波抿了抿唇,小眉頭微微皺起,心裡暗暗盤算著,等忙完這陣子,定要跟哥哥們商量一番,給姐姐單獨建個木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