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不要你們,也沒有不回來了。這裡是大江的家,她怎麼可能不回來?”
見小姑娘眼眶泛紅,眼看就要落下淚來,蘇青禾放輕了語調,慢慢跟她講明白其中緣由。
“棲木閣的匠師資格,只是給他掙一份本事,並不是簽了賣身契,非要一輩子困在府城。三年期滿考核過後,兩條路擺在他面前。若是他願意,便可留在閣中做工拿薪俸;若是不想留下,就收拾行囊返鄉。”
小波也眼眶紅紅地,咬著下唇,小聲道,“早知道要去這麼多年,就不讓大哥去了。”
林深拍了拍小波肩膀,“我知道你們兩個與大哥感情格外深厚,這趟棲木閣之行,他必須要去!”
“為啥?”一一頂著紅眼眶疑惑地抬頭看向林深,“大哥木工已經厲害了,不學了也可以的。”
“因為他的父親,當初放棄他,帶著徒弟去的就是棲木閣。那位被他父親看中的寶貝徒弟,十幾年過去,如今也還不過只是棲木閣一個打雜的。
而被百般看不上的大江,如今已輕易考入棲木閣,若是他三年後,成功獲得棲木閣匠師資格,你們覺得如何?”
院中一時靜了下來。
“什麼?大哥找到他父親了?他們也在府城棲木閣?”
眾人驚呆了,沒想到還有這麼大勁爆訊息。
“是在棲木閣,不過不是府城。”林深看向眾人,“他們在平山縣棲木閣。
從前他父親眼裡,自家親兒子不及外收的徒弟,棄了大江,滿心指望那徒弟能爭出一番名堂。可世事偏不遂他心意。
大哥此番入閣學藝,不全是為了錢財生計。是要憑著自己的雙手,掙一份實打實的名分。
他日若真能拿到匠師憑照,便是實實在在告訴旁人,當初被捨棄的人,反倒走得更遠!”
蘇青禾立在一旁,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這話戳中了根由,大江心裡,何嘗沒有憋著這樣一股心氣。
這也是她決定送大江入棲木閣報名學徒考核的原因。
它日他們父子若是相見,她要讓他父親親口承認,不是大江天賦不行,當初是他自己看走眼了!
小波一拍石桌,站起來,“學,必須學!不就是三年嗎?讓大哥在府城好好學,以後我幹雙倍的活兒,大哥的那份活兒,我替他幹了!
一一,你也不許哭,大哥學藝是好事,若是能拿到棲木閣匠師資格,我看誰還敢說大哥木工天賦不行!”
小波跟隨大江的時間最長,最是知曉大江這些年在木工上的不自信,他時常一邊擺弄木工,一邊懷疑自己不行,總疑心自己底子差,手藝上不了檯面。
為此,還錯過了好幾次賺錢的機會。流浪這些年,也曾碰到過招收木工的地方,但他一看人家條件是木工手藝精湛,他便開始自我否定,不敢去接下活計。
他父親當年的那一番薄待與否定,像一根細刺,埋在他心底許久。
如今,總算有機會能拔出這根刺了,必須要拔出來!
被小波這麼一聲激昂喊話,一一還掛在臉頰的淚珠頓住,她雖然依然懵懂不明白大哥為何必須要學,但還是抬手胡亂抹了把臉,吸了吸鼻子,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嗯!我不哭了。我也多幹活分擔家裡的活,讓大哥安心學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