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芷喜肥,這片剛收完水稻的田地,地力充足,正合適。”小路捻起幾粒種子放在掌心細看,“但是同樣怕澇,畦壟要略微墊高,雨水積在根部,很容易爛根壞死。
另外,它的種子外殼堅硬,昨夜已經溫水浸泡催芽。播種不能埋得太深,覆土一指厚就夠。”
小波蹲在地上聽著,隨口應道,“聽著也不算難,跟種蘿蔔差不多。無非起壟、撒種、蓋土,種下去之後,等著長出來、按時除草就行?”
“哪有那麼省心?”小路抬眼看向他,無奈道,“
藥材不比尋常青菜蘿蔔,我們種這些是要賣根入藥的,長勢好壞、根莖粗細,直接關乎品相和價錢。
出苗之後要定期除草,防止雜草搶奪土壤肥力。待幼苗長到兩寸高,還要追肥一次。等苗株長密了,必須得間苗,留壯去弱,給每一株藥材都留出足夠的生長空隙,根部才能扎得深、長得粗。
若是打理不好,最後收出來的白芷,根鬚細小乾癟,成色太差,藥鋪不願意收,即便收了也賣不起價。
況且,即便是種蘿蔔青菜,也沒有種下地就不管的。大姐每日觀察,時時澆水,定期補肥,這些事沒讓咱們做,並不代表就沒人做。
否則,你道咱們的蘿蔔如何會長得這般好?”
小波聽了面色有些訕訕,“原來種個藥材還有這麼多門道。
得咧,這般說來種藥材也跟種菜種地差不多,我能行。”
小波拎著鋤頭直起身,“先種哪一種?我來整地。”
“先起高壟,種黃芩。”小路伸手指向田地靠內側的一大片區域,“這片地勢偏高,不容易積水,正好做高畦,專門栽種耐旱怕澇的黃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小波應聲,扛起沉甸甸的鋤頭大步踏入田中,腳下是秋收後平整疏鬆的沃土,殘留的短稻茬錯落分佈。
他掄起鋤頭便開始培土,一鋤一鋤將泥土往中間收攏堆起,乾脆利落。
蘇青禾揹著揹簍站在田埂邊上,對小路道,“小路,你來給大家分配活計。”
小路聞言開始分配活計,“姐,我去背些黑土回來,你帶著沅沅和小溪,把地裡的稻茬撿了,壟上撒了黑土,就可以撒種子了。”
蘇青禾想了想,“我與你一起去背黑土,沅沅和小溪負責撿稻茬、雜草。”
“行。”
於是,眾人各司其事動起來,空曠的秋日田野瞬間熱鬧起來。
用了半日時間,平地、起壟、撒黑土肥料、下種,四種草藥終於播種完畢。
收工的時候,小波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,“還是種地踏實。
工坊裡天天對著案板麵粉,枯燥得很,哪有在田裡幹活敞亮。
真希望大哥快點把壓面機琢磨出來,往後我就能多下地、少搟面了!
大姐,九月底了,快要種小麥了,啥時候開始翻地?要不,翻地的事交給我來負責?”
蘇青禾側過頭看他少年意氣昂揚的模樣,唇角微揚,“交給你負責?沒問題。zhe那你這幾日便去谷口招工吧,二十來畝地,咱們自己才帶著翻幾畝,剩下的找人一口氣翻了。”
她本來就打算在十月初請工翻地、施肥,然後一併播種小麥,既然小波主動想要攬下這份差事,正好放手交給他歷練。
孩子大了,願意主動擔起事,本就是一件好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