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手上動作不停，一邊隨口回道，“襄州府卓家的老太爺過世了。
林掌櫃年少落魄之時受過卓老太爺恩惠，聽聞噩耗，已經動身趕往襄州府奔喪去了。昨日出發的。”
“卓老太爺……”
這三個字傳入耳中，小路身形猛地一晃，臉上血色一瞬間盡數褪去，“襄州府卓家…可是那位醫藥世家的卓家？”
站在身側的蘇青禾敏銳察覺到他狀態不對。
方才尚且談吐從容的小路，此刻唇色泛白，肩頭微微繃緊。
她心頭微微一緊，不動聲色往前半步，悄悄伸手虛扶了他一把。
小路為何會在聽到卓家老太爺去世時，情緒如此激動？他與卓家難道有關係？
夥計並未察出小路心底翻湧的巨大波瀾，只當他是聽聞一代名醫故去，心生唏噓，點點頭應道。
“正是那一家。襄州卓家，世代行醫，在整個襄州地界名望極高。聽說卓老太爺一生仁厚，接濟過不少落魄醫者，早年林掌櫃還是遊醫時，便是得老太爺出手接濟，後續才有機會進入回春堂。
如今他老人家壽終離世，林掌櫃於情於理，都要親自過去弔唁。”
小路懷裡還抱著沉甸甸的草藥包裹，指節死死攥緊懷中包袱，指尖泛出青白。
蘇青禾上前一步扶住小路，“原來如此，有勞小哥了。小哥先忙，我們去後面找張大夫驗收草藥。”
然後拽著小路前往後院賣藥材，賣完藥材，蘇青禾在路邊給家裡幾個小的買了些糖果零食，便趕著牛車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小路微微低著頭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他側身坐在牛車邊沿，肩膀微微垮著，往日清亮平和的眸子蒙上一層晦暗。
蘇青禾看著他這般魂不守舍地模樣，微微嘆了口氣，忍了又忍，直到牛車出了城，她終究還是沒忍住。
她小心翼翼試探著問，“小路，青陽縣到襄州府，快馬加鞭四五日便可到達，你…可是想去襄州府？”
聽見這一句話，小路身子猛地一顫，方才一直垂落的頭驟然抬起，一雙眸子瞬間泛紅，眼底積壓的痛苦、憤懣、茫然一齊翻湧上來。
他死死盯著蘇青禾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絲失控的冷厲，幾乎是低吼出聲，“我去襄州做什麼？不去！”
一聲厲喝在空曠官道上散開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雙手緊緊攥成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蘇青禾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說得一怔，沒有反駁，也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肩膀，溫和道，“好，不去就不去，那我們回家。”
蘇青禾明白，這一聲嘶吼明顯不是衝她，而是他積壓多年的心緒一時潰了堤。
她心底暗自疑惑，小路和襄州卓家究竟藏著怎樣一段過往，曾經經歷過何等傷痛，才會讓素來沉靜溫和的人，這般失態失控。
一句“回家”讓小路喉頭髮緊，鼻尖酸澀，眼眶滾燙，險些就落下淚來。也讓他心裡憤懣的情緒得以稍微平緩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緊繃的脊背慢慢鬆弛下來，肩膀慢慢垮下，靠在車緣上，紅著眼眶，聲音低啞地開口，“大姐，抱歉，剛才我不該無故發火。”
方才情緒驟然衝上來，控制不住音量與語氣，明明大姐只是好意詢問，他卻將心中鬱結一股腦宣洩了出來。
。和目，頭搖了搖輕輕禾青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