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，有那位嫡子在，他即便回去，怕是也只是給人打工幹活，所勞所得，也不會是他的。
這樣的話，還回去做什麼？
“小路過幾日便會過來請教您問題，這幾年，得虧掌櫃時時指點，才讓他醫術進步神速。”
蘇青禾不再多談論卓家舊事，起身對林掌櫃深深一揖。
“蘇姑娘客氣了。那孩子有天賦，心思沉靜，又肯下苦功，是塊難得的料子。老夫願意指點，讓他不懂的隨時來問我。”
林掌櫃撫了撫不存在鬍鬚，“他若是潛心鑽研，將來的造詣不可估量。”
“得您吉言，日後還得您費心了。”
蘇青禾心中暗自思忖，小路一直這般借書、請教問題，也不是個事。雖說林掌櫃願意指點，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。
要不要…
想到此，她試探著開口，“不知林掌櫃可有收徒的打算？”
這話一齣，林掌櫃微微一怔，坐在椅上沉默片刻，端起面前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。
堂外街上人來人往，藥鋪夥計在後堂清點藥材，傳來一陣輕微的翻動聲響。
“收徒……”林掌櫃低聲重複一句，目光望向窗外，神色帶著幾分悵然，“老夫早些年，確實有過一名親傳弟子。可惜後來一場疫病，那孩子染病而去。自那之後，我便沒有再動過收徒的心思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蘇青禾，語氣誠懇，“小路這孩子，我心中著實喜愛。品性端正，又是個學醫的好苗子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放下茶盞，“教養弟子耗費心力，我原本打算這輩子不再收徒，免得再承受一次生離之痛。
只是這孩子天資難得，若是就這般零散求教，無人正式引路，再耽擱下去，著實浪費一身稟賦。
罷了，若是他願意，老夫便破例收他為徒吧。”
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！我這就回去告訴小路這一訊息！”
蘇青禾聞言大喜，若是小路正式拜入林掌櫃門下，便是堂堂正正歸入回春堂門下。
百年醫藥世家回春堂，藥鋪開遍大靖，那底蘊可是比襄州卓家深厚多了，有了回春堂做靠山，精妙的醫術多的是，襄州卓家又算什麼？
林掌櫃擺了擺手，“蘇姑娘別高興地太早，此事還需要那小子自己決定。
他若是同意，便在三日後前來拜師，若是不願，還如往常那般。”
天才往往恃才傲物，他只是個藥鋪掌櫃，在醫術上名不經傳，即便他有心收徒，那小子也不一定看得上他這個師傅。
“並且，我如今是回春堂掌櫃，身份牽連多。入我門下，需遵循以下幾點規矩。
第一，醫者仁心，看病救人為本，不可仗醫術囤積居奇，牟取不義之財。
第二，治學要沉，不可稍有進益便恃才傲物，浮躁輕狂。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不可招惹外來恩怨是非，更不可將禍水引到回春堂。”
蘇青禾拱手應道，“林掌櫃放心，我一定將您原話帶到，一切由他自行決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