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卓家已經江河日下,可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族中人手眾多,人脈、勢力、底蘊都遠非如今的他們可比。
僅憑他們一家,想要反攻回去、拿下卓家,著實是天方夜譚。
蘇青禾勾唇一笑,“誰說反擊必須要面對面真刀真槍地對打?越是大家族,內部齷齪越多,想要動搖其根基甚至毀掉它,可用的手段多得是。”
比如舉報偷稅漏稅,這是在哪個時代都是極為有效的法子。
比如揪出族中私吞田產、欺壓百姓的把柄,大家族內部,難免會有不成器的子弟,這些把柄不難找。
還比如,卓家世代行醫,若是底下有人制售劣藥、以次充好,更是實打實的把柄。
她頓了頓,轉過頭看向小路,“不過…要看小路你想要什麼結果,是徹底毀了卓家,還是讓掌權者易主?”
小路垂眸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布料,腦海之中萬千思緒翻湧。
他年少被迫一路顛沛流離,無數個寒夜,他恨繼母歹毒,恨生父薄情,恨一眾族老冷眼旁觀。
可真要他親手將整個卓家徹底推入深淵,心中又有幾分複雜。
卓家不僅僅只有惡人,那裡也曾有過祖父悉心傳授醫術的時光。
族中,也並非人人都是奸邪之輩,還有不少安分守己、無力左右局勢的普通族人。
沉默良久,小路緩緩抬起眼,眼神澄澈而平靜。
“大姐,我不想將卓家徹底毀掉。”他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不高,卻十分堅定,“那些安分守己的族人是無辜的。
我恨的,是繼母,是那些為了私利構陷迫害我的族老,還有我那薄情寡義的生父,並非整個卓家。”
“至於易主奪權……”小路苦笑一聲,輕輕吐出一口氣,“我早已厭倦世家大宅裡面的勾心鬥角。我如今只想守在清河谷,和你們在一起,安心研習醫術,治病救人。
那些權柄、偌大的家族,於我而言,早已毫無吸引力。”
蘇青禾聞言點點頭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既對卓家無所求,便不必將他們放在心上,咱們只管過好我們的日子。”
說完,蘇青禾重新催動騾車繼續啟程。
雖說不必在意卓家,但到底因為這事,蘇家人這個年過的並不安穩。
三天年一過,大年初三一早,蘇青禾便給小白簡單收拾了個包袱,送他出門了。
先前得知小路身世後,知曉他並不想與卓家有牽扯,她便不曾專門派人查探卓家之事。
如今今非昔比,還是得未雨綢繆一番。
小白曾為暗衛,擅長暗查追蹤,由他去一趟襄州府,正合適。
而蘇青禾在家中也不曾閒著,帶著弟妹在院子周圍都佈置上了陷阱。
小路更絕,在家中諸多角落,都藏了毒藥,以防萬一。
一家人同心協力,日夜趕工,耗時三日,便將整座院落、山谷出入口的防護盡數佈置妥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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