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這一切，蘇青禾尋了一處離卓家藥鋪不遠的院子臨時住下，靜靜等候風波發酵。
最先發現賬冊殘頁的是德仁堂掌櫃。
初初看見紙上的記錄，他只當是有人蓄意挑撥，想要離間卓家與各家藥鋪的關係。
可細細翻閱，賬冊上的倒的藥材批次、出庫日期，和自家訂單的記錄一一對上，不由得心頭一沉。
事關藥鋪百年名聲，更關乎無數病患的性命，容不得半分兒戲。
掌櫃不敢拖延，立刻喚來庫房管事，取出近半年從卓家購入的成藥，又請來鋪內幾位經驗老道的老藥工、坐堂大夫，當眾開箱查驗。
藥丸的外表看著光鮮完好，和往日沒有半點差別。可將藥丸掰開，細細聞嗅藥香，再對比舊年上品藥材煉製的藥丸，高下立判。
真正上品藥材煉製的藥丸，藥香醇厚濃郁；而這批貨，只有一小部分藥香醇厚，其餘大部分竟然味道寡淡稀薄。
尚未驗證藥效，便已然能看出差別！
“同一批藥，竟然品質都有好有壞！”掌櫃一拍桌案，他們竟膽大至此？
“為何這些低劣藥丸不曾被查驗出來？”
一旁的老藥工聞言道，“卓家與我們合作多年，而先前他們的成藥確實一直品質上乘。
掌櫃可還記得，三年前，卓家派人過來商議，說為了簡化往來流程，對於長期合作的老主顧，常規成藥改為部分抽檢，不必開箱逐盒細查。
我們當時想著，卓家是襄州數一數二的世家，信譽擺在明面上，合作這麼多年從未出過紕漏，便點頭應下了。往後那些常規丸藥，只隨機抽幾盒看看品相，便直接入庫。
這幾年，每次抽檢拿出來的藥丸，樣樣都過關，藥香、成色全都挑不出毛病。卻沒想到，裡面大半，竟是魚目混珠的次品！”
經老藥工提醒，掌櫃便想起來了，此事當時還是他親自點頭同意的。
他本是基於對卓家的信任才同意此提議，卻沒想到正好落入卓宏的算計。
卓宏當時提出部分抽檢，便是為日後以次充好做準備吧？
真是好一齣陰毒的把戲！
每一批貨物之中，專門分出一小部分，用真正的上品道地藥材煉製，專門留給藥鋪抽檢。
只要抽檢的那幾盒矇混過關，剩下絕大多數的貨品，就全部是普通藥材，甚至存放多年的陳藥炮製。外觀做得一模一樣，不掰開細辨藥性，單憑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差別。
藥鋪只查抽檢樣本，自然被矇在鼓裡。
“好算計！”德仁堂掌櫃咬牙，“我們花的是上品藥材的價錢，買進的卻是大半劣藥。
百姓重金購藥，指望藥到病除，拿到手的卻是藥效大打折扣的普通藥丸。
若是遇上危重病人，吃了這藥耽誤醫治，那便是人命關天的大禍！
即刻查驗藥性！”
“是！”老藥工連忙取來器皿，將兩種藥丸分別煎湯，當場做藥性對比。
不多時，兩碗藥湯擺在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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