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立刻應聲,“好,家中為了安全,估計最近不會出來送貨。
咱們不能因為這些事毀了生意契約。
我快馬加鞭回去,要不了幾日就能送貨到平山縣。”
說話間,馬車行至岔路口。
小白利落勒停馬匹,翻身躍下車轅,再三確認四周無人跟蹤窺探,才對著車廂低聲道,“大姐萬事小心,我回去裝好貨物,立刻奔赴平山縣與你匯合。”
“去吧。”蘇青禾聲音平靜無波。
小白不再多言,轉身快步離去,沿著官道折返清河谷方向。
青篷馬車再度啟程,蘇青禾親自駕車,一路快馬加鞭,用了近兩日時間,順利踏入平山縣地界。
蘇青禾駕車入城,尋了城中一條僻靜幽深的小巷。
她停穩馬車,從包裡掏出一個藥瓶,放在卓清揚鼻子下嗅了嗅。然後,將人搬下馬車,靠在巷子裡牆角。
轉身離開前,蘇青禾想了想,又從包袱裡拿出幾塊糕點塞進他懷裡。
昏迷了兩日不曾進食進水,可別一醒來又給餓死了。
做完這些,她架上馬車,離開巷子,停在外面路邊,悄悄觀察。
同樣是卓家人,同樣是九歲之前錦衣玉食,她很想看看這位被寄予厚望的卓家嫡子,在剝離他與生俱來的所有光環、所有庇護、所有依靠後,會如何生存下去。
她不傷人、不害命、不刻意折磨,只是想讓他親自體驗一回他兄長當年的經歷
若是他與他兄長一樣,心性堅韌,能在絕境之中自救,能憑著一己之力活下去,甚至問路、尋路,想辦法回到襄州,那她既往不咎,只要她娘不再找他們麻煩,她便放過她娘。
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,解藥漸漸起效,卓清揚緩緩睜開雙眼,懵懂地眨了眨眼,腦袋還有些昏沉脹痛。
他茫然環顧四周,陌生的狹小巷子、陌生的灰牆矮屋,入目一切,全然陌生。
自幼長在雕樑畫棟、亭臺樓閣的卓府,他從未見過這般破舊簡陋的街巷,一時間徹底慌了神。
“這裡是……哪裡?”
少年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,眼底滿是惶恐茫然。他記得自己明明在府中花園中數螞蟻,怎麼睡了一覺就到了這裡?
他倉惶地起身,剛走了兩步,雙腿發軟,差點栽倒在地。
他扶著牆根坐下,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,低頭間,自己身上竟然穿的是粗布衣衫。
往日里的錦緞華服不見蹤影,腰間的玉佩、腕上的暖玉、頸間的長命鎖,一樣都沒有。
他伸手渾身上下摸了一遍,除了幾塊糕點,別說銀錢,就連一枚銅板都尋不到。
卓清揚愣怔間,下意識將糕點喂進嘴裡慢慢咀嚼,心頭亂成一團麻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,明明自己卓府後花園的石凳邊,蹲在地上一邊數螞蟻,一邊等著父親回來,身邊還有嬤嬤遠遠守著。
怎麼一覺醒來,就落到這麼個陌生的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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