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巷子裡躊躇了半日的人終於走出了巷子口,茫然地在街巷間漫無目的地亂走。
眼看著宵禁時間到了,蘇青禾見他又回到了先前那條巷子,找到一處草堆窩著,便不再管他,先去給自己找住處。
巷口不遠就是一家客棧,蘇青禾暫時住了下來。
第二日天亮,蘇青禾起床後就在客棧裡等著卓清揚出來。
卓清揚從巷子口出現時,已是日上三竿,他頂著一個雞窩頭,撫著肚子,無精打采地在街市上晃著。
這是剛睡醒?
如此環境下不僅能睡著,還能睡個懶覺?
這適應能力她都有些佩服了。
這小孩兒有這麼強的適應能力,想必應該能很快想明白處境,開始想辦法謀生。
她抱著這樣的念頭,繼續隱在暗處觀察。
可現實很快便打碎了她這點期許。
卓清揚在街市上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了一整日,穿過了好幾條街市,直到日薄西山,竟又餓著肚子回到了早晨的巷子。
一整日下來,別說找到吃食,連一口水都沒喝上。
他這是在幹啥?熟悉環境?
遠遠跟著的蘇青禾很是不解。
見他又窩進那草堆,蘇青禾也只得回客棧。
第三日,天光大亮了,草堆中窩著的人還不見動靜。
昨日餓了一整日,饒是再貪睡,今日也睡不著了吧?
這小子怎麼還不見動靜?不會出事了吧?
蘇青禾心頭微沉,立刻走出客棧,朝那條小巷走去。
卓清揚正蜷縮在草堆最深處,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,腦袋埋在膝蓋間,一動不動。
頭髮凌亂貼在臉上,腦袋上還插著幾株稻草,小臉通紅,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。
這哪裡是貪睡不起,分明是徹底病倒了。
蘇青禾蹲下身,手掌貼上他的額頭,一片灼人的滾燙撲面而來。
高燒!
連日飢寒交迫、夜宿巷子,再加上心中惶惶不安,這株被精心養在溫室裡的嬌弱幼苗,終究扛不住這短短兩日的人間風霜,徹底垮了。
蘇青禾靜靜看著他蜷縮虛弱的模樣,心底五味雜陳。
她昨日還暗自佩服他的適應力,佩服他絕境之下還能安穩酣睡,以為他雖懵懂,卻好歹能熬得住苦日子,能慢慢醒悟、學著求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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