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會問路,不會乞討,不會避寒,不懂市井生存的半點法則。
同樣九歲,當年小路被家族驅逐、身無分文漂泊在外,很快便適應下來,自行謀生,不僅自己活下來了,還救了一個奶娃娃,並將人養大。
可卓清揚,不過兩日貧苦,便直接高燒昏迷,面臨著隨時丟命的風險。
同樣的年紀,面對相似的經歷,這位嫡子連跟小路提鞋都不配!
卓夫人傾盡半生心血,爭權奪利、害人佈局,她知道自己兒子如此不堪一擊嗎?
“娘…”聽著他無意識地呢喃蘇青禾輕嘆一聲。
她初衷從不是為難孩童、傷及無辜。
她只是想讓卓清揚親身體驗一遍小路當年的絕境,想看看卓夫人拼盡一切護住的底牌,究竟有沒有撐起一切的本事。
可作惡者是卓夫人,眼前孩童懵懂無辜,縱使出身罪惡之家,也不該落得曝屍街頭、高燒殞命的下場。
她做不到冷眼旁觀,眼睜睜看著一個九歲孩子病死荒巷。
蘇青禾不再遲疑,俯身抱起渾身滾燙、意識模糊的卓清揚。
少年虛弱地靠在她肩頭,無意識地低低呢喃著,“娘……回家……”
微弱的囈語,聽得人心頭髮澀。
蘇青禾抱著他,轉身快步走出小巷,直奔城中醫館。
問診、施針、抓藥、煎服,整整折騰一個多時辰,卓清揚身上的高熱才漸漸褪去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
直到午後,他才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。
入目是素白的帳頂,鼻尖是濃郁的草藥味,渾身痠軟無力,腦袋昏沉脹痛。
視線緩緩聚焦,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一旁、神色淡然的蘇青禾。
他模糊記得,自己昨夜躺在草堆裡,冷得發抖、餓得發昏,最後徹底沒了意識。
眼下這是在…醫館?
是眼前這個人救了他。
兩日流離、受盡悽苦,早已磨平了他身為卓家嫡子的所有矜貴與傲氣。
想到此,他撐著虛弱的身子,小聲開口,“姐姐,是你救了我?”
蘇青禾視線掃過來,“醒了?你旁邊桌上有米粥,自己吃了。”
說到米粥,他似乎又聽到了自己肚子的叫聲,忙按了按,不好意思地道謝,“多…多謝姐姐。”
說完連忙端起桌上的碗,便狼吞虎嚥地吃起來。
一碗白粥下肚,肚子空痛的感覺終於消失。他整個人也感覺活了過來。
他怕再次捱餓,怕再次流落街頭,握了握拳,終於主動開口,“姐姐,請問這裡是哪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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