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禾靜靜看著他。
卓清揚被她看得心裡發毛，忍不住往被子裡縮了縮，小聲問，“姐…姐姐，怎麼了？”
蘇青禾語氣平淡，不帶半分情緒，“襄州卓家？就是那個以次充好、售賣劣藥坑害百姓的所謂醫藥世家？
卓家的人，我可不敢送，你們連病人都能坑害，誰知道會不會在送完人後，給我扣一頂拐賣幼童的罪名？”
卓清揚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，豆大的眼淚掉下來，他一邊擦眼淚一邊解釋，“不是的，不是這樣的。
倒賣藥材的是大爺爺，不是我爹孃，也不是其他人。”
“管他是誰，反正都是卓家的人。眼下官府都判了，主謀卓宏被判流放，現任家主管理失職，剝奪家主之位，由卓家內部重新遴選人選。
卓家三倍賠償所有成藥鋪近三年所有訂單，即便家族底蘊深厚，這麼多賠償結束，家底也已經掏空大半。”
卓清揚怔怔地聽著，眼淚還掛在臉頰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怎麼會這麼嚴重？娘不是說找關係打點後就會沒事嗎？”
蘇青禾聞言，冷冷一笑，“你們該不會四大成藥鋪真是那麼好欺負的吧？
卓家把人家當傻子糊弄，他們會放過卓家？
不僅是幾個成藥鋪，還有無數曾經買過卓家出品成藥，又收效甚微的百姓，也不會輕易放過卓家的。
小子，提醒一句，在外人面前，最好不要再提你是襄州卓家人。
如今襄州卓家劣藥坑民、家風敗壞的名聲傳遍周邊府縣，人人厭棄。你一旦報出身份，遇到受過卓家禍害的百姓，極易惹禍上身。”
少年的肩膀微微垮下去，方才那點依仗，一點點消散。
他方才還想著，只要報出卓家的名號，就會有人願意幫他，拿銀子便能換回歸途。
可現在才明白，這個身份非但不能幫他，反倒成了禍端。
“是，我知道了，多謝姐姐提醒。
那……那我該去哪裡？”
卓清揚的聲音低了下去，眼底蒙上一層水汽，“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。”
他雙手緊緊攥住被褥，惶惶不安地望著蘇青禾，
“姐姐，我能不能跟著你？我什麼都能幹，掃地、幹活、打雜，我全都可以。”
蘇青禾搖頭，“不能。我就一普通人，連自己家人都養不起，又哪裡有能力養外人？”
“我…我從小學醫，認得很多草藥，會採藥補貼家用。我…我能幹活，還吃的少。”少年繼續推銷自己。
蘇青禾望著他這副惶恐卑微的模樣，心中泛起一絲唏噓，“今天先養著吧，明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說完，蘇青禾便不在醫館逗留，直接離開。
再跟他聊下去，又得心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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