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後,封千嶽推門進來,衣袍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,整個人卻神采奕奕。他手裡捏著三隻素銀色的儲物戒指,往三人面前一放,語氣隨意得很。
“一人一個,都契約上。我看你們連個儲物戒指都沒有,還掛著儲物袋晃來晃去,你們那個二師父三師父,也太窮了。”
三人伸手接過戒指,同時愣了一下。儲物戒指?這東西在他們原來的修真界,聽都沒聽過。顧輕靈將戒指託在掌心,神識探入,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,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封千嶽瞥了一眼,開口解釋道:“哦,我剛放東西進去時用神識打開了,你們得先滴血契約才能看到裡面的東西。”
三人依言滴血認主,靈光從戒面上一閃而過,神識順利探入其中。
顧輕靈看清戒指裡的東西時,呼吸都頓了一瞬。空間極大,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儲物袋都要寬敞。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:一座九階防禦陣盤,靈紋繁複,靈力內斂;三枚玉簡,分別刻著劍法、符籙典籍和丹藥丹方;一摞九階爆炸符,疊得整整齊齊;一瓶丹藥,瓶身上貼著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“駐顏丹”三個字;還有一堆極品靈石,碼成一堆。
她抬起頭看向封千嶽,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封千嶽擺了擺手:“小玩意兒。陣盤和爆炸符是我剛才現煉的,你們幾個小娃娃,沒點保命的東西可不行。你們那個二師父三師父也太摳了,連個護身法寶都不捨得給你們配。等我忙完這兩天,再給你們每人煉一件護身法寶。玉簡是我這些年搶來的,你看看對你有沒有用。丹藥是早年別人送的,我一個老頭子用不上這玩意兒。”
三人心裡都清楚,不是師父不給護身法寶,是護身法寶被六階妖獸啟用後,碎片早己沉入海底了。
顧輕彥和上官昊天也各自看完了戒指裡的東西。顧輕彥的戒指中有:一座九階防禦陣盤,兩枚玉簡,分別刻著刀法和器修心得,一摞爆炸符,一堆極品靈石。上官昊天的同樣是一座九階防禦陣盤,兩枚玉簡,分別為劍法和陣法典籍,一摞爆炸符,一堆極品靈石。
三人看完之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齊齊起身,朝封千嶽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感謝大師父!”
這一聲“大師父”叫得無比自然、無比虔誠。封千嶽聽得眉開眼笑,嘴上卻還在嫌棄:“行了行了,別整這些虛的。”隨即一揮手,“走,帶你們去收見面禮。青梧學院後山那些老頭老太太,家底厚得很,平時摳摳搜搜的,今天必須讓他們出一回血。”
他說完便率先出了門,從袖中摸出一件飛行器往空中一拋。三人定睛一看,同時愣住了。
那是一條麻繩。
灰撲撲的、又粗又舊的麻繩,跟農家捆柴火用的沒有任何區別。它懸在半空中,首尾還垂著幾縷毛糙的麻線,在風裡晃來晃去。
三人臉上的表情出奇一致:呆愣,茫然,以及一絲“這什麼玩意兒”的困惑。
那麻繩像是察覺到了三人的目光,懸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,繩子前端緩緩轉了過來,如果一根繩子有頭的話,似乎在打量這三個新來的小傢伙。緊接著它便動了起來,像是想明白了什麼,開始一圈一圈地盤旋,把自己盤成了一張蛇餅,還特意把尾巴翹起來,朝三人一勾一勾的,像是在說:小夥子們,我好了,快點上來。
顧輕靈看著那根麻繩,又看了一眼封千嶽此刻的表情,那張老臉上分明寫著“這繩子今天是不是有毛病,盤成蛇給誰看”的便秘神色,但當著新徒弟的面又不好發作,只能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她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,憋笑憋得滿臉通紅。顧輕彥的嘴角上揚了幾次,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。上官昊天最首接,緊閉著嘴,雙手攥成了拳頭,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了,生怕一鬆口就笑出聲來,被剛認的師父當場趕出師門。
封千嶽面無表情地躍上麻繩盤成的大餅,回頭瞪了他們一眼:“還愣著幹什麼?上來。”
三人連忙飛了上去,各自找好位置站穩。麻繩穩穩升空,帶著西人朝遠處飛去。
一路上經過幾座山峰,路過幾座殿宇,封千嶽時不時讓麻繩停下來,朝某個方向扯著嗓子喊:
“老張!我新收的徒弟,見面禮拿來!”
“老李!別裝不在,我看見你窗戶在動了!”
“明輝!你跑什麼跑?我都看見你了,你給我站住!”
那些被點到名的導師和長老,有的從丹房裡探出頭來,有的從藏經閣視窗露出半張臉,有的實在躲不過,只好親自走出來,滿臉堆笑地遞上三份見面禮,每人一份,嘴裡說著“恭喜千嶽老祖收得愛徒”,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,心裡大概正在滴血。顧輕靈三人每次收到禮物,都會恭恭敬敬地回一句“多謝導師”,禮數週全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封千嶽一路收一路飛,收穫頗豐。玉盒、玉瓶、法器、符籙、陣盤、靈材,樣樣都有。三人的儲物戒指很快就被塞了小半。
往回飛的時候,封千嶽忽然讓麻繩停了下來。前方不遠處是一座獨立的山峰,峰頂綠樹掩映,隱約可見一座灰白院牆的院落,看起來樸素低調。封千嶽看了一眼,隨即調轉方向,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:“這裡不去,顧老太婆出門了,不在。”
三人也沒有多問,只是默契地望了一眼那座山峰,默默記住了位置,這裡是另一個大乘住的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