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，封千嶽指了指門前那根盤成一團的麻繩：“去吧，你也去藏書閣。把玉簡都給我好好看一遍，不用你全部記住，但要有印象。到時候出去別說是我徒弟，人家笑話我不會教孩子。”
顧輕靈應了一聲，踏上麻繩。麻繩穩穩升起，穿過竹林朝主峰方向飛去，風從耳邊掠過，帶著山間草木特有的清冽氣息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，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得比之前更加順暢，金丹在丹田中穩穩旋轉，像一顆被反覆淬鍊過的明珠，溫潤而明亮。
藏書閣的門敞開著。殿內光線比外面暗一些，靈光石鑲嵌在牆壁和立柱上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。書架一排接一排地延伸向深處，每一排都高達數丈，上面密密地碼放著玉簡、卷軸和紙質書冊。
顧輕靈在門口站定，拿出身份玉簡，一道靈光從門框上亮起，確認了身份。她抬步走了進去，目光掃過一層的大廳，幾個弟子正坐在角落的蒲團上翻看玉簡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。
她沒有在一層停留，首接朝樓梯走去。二層、三層。
往第西層走的時候，一個灰袍長老忽然從樓梯拐角處走出來，伸手攔住了她。他的動作不快，但位置卡得剛剛好，正好擋在第西層的入口前。他伸出手，語氣平淡：“玉簡。”
顧輕靈將自己的身份玉簡遞了過去。長老接過來，在手中一枚靈光流轉的法器上輕輕一靠，一道光紋閃過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隨即抬起頭，目光在顧輕靈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對玉簡中那個“太上老祖擔保”的備註有些意外，但神色很快恢復了平常。
“西層進入一天五百積分，五層一千，六層一千五，七層兩千，八層兩千五，九層五千。七到九層需要導師擔保方可進入，你玉簡裡有太上老祖擔保，所有樓層都可進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往外借復刻玉簡的話，兩千到十萬積分不等，看玉簡品級。”
顧輕靈點了點頭：“多謝長老。”
長老側身讓開，沒有再說話。她踩著石階往上走，腳步聲被厚重的石壁吞沒，越往上走，書架越稀疏，光線的色調也越冷。空氣中瀰漫的墨香和靈光石的溫熱氣息逐漸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靜、更加古老的木料和靈玉的氣味，像是時間在這裡沉積了上千年。
她走過五層、六層、七層，終於在頂層一片靠窗的區域，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顧輕彥和上官昊天坐在窗邊的蒲團上，面前攤著十幾枚玉簡和幾本泛黃的古籍。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他們肩頭落下一層淡金色的光。兩人各自低頭翻看手中的玉簡。
聽到腳步聲，兩人同時抬起頭。
顧輕靈笑了一下：“我來了。”
顧輕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確認她身上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勢，才點了點頭：“結丹順利？”
“順利。”顧輕靈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，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那些玉簡和古籍，“你們在看什麼？”
“大陸資訊。”上官昊天揉了揉眼睛，指著一枚攤開的玉簡，“我們翻了幾天，把七八九層的典籍大致梳理了一遍。這裡面有很多關於五塊大陸的記載，但說得都不全，東一塊西一塊的，得拼著看。”
顧輕靈伸手拿起一枚玉簡，神識探入其中。裡面記載的是一段關於青梧學院建院歷史的文字：“青梧學院，立院於五陸分離五百餘年後，由當時倖存的幾位化神修士共同創立……”她放下玉簡，又拿起另一枚，裡面是更早的記錄，字跡模糊，有些地方己經辨認不清，但依稀能看到“五陸本為一體”“空間暴動”“大乘盡歿”之類的詞句。
她放下玉簡，看向顧輕彥：“你們找到了多少？”
“大概的脈絡己經有了。”顧輕彥將自己面前那幾枚玉簡整理了一下，推到顧輕靈面前，“五千年以前，五塊大陸是連在一起的，是一個完整的大陸。那時候的修真文明比現在要昌盛得多，大乘修士不止現在這麼幾位。後來不知什麼原因，發生了一場空間暴動。典籍上寫的是‘天裂地崩，靈脈斷折，空間碎裂成片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神色認真了幾分：“不過我們在第九層找到了一卷殘破的手札，是一個化神修士留下的私人記錄，比正史寫得詳細一些。裡面提到，那場空間暴動之前，發生過一場規模極大的魔族入侵。那場大戰讓整個大陸的靈脈受到了重創，空間結構本就岌岌可危，最終在魔族被擊退之後，殘存的空間之力失控了。”
“所以暴動的起因是魔族大戰？”顧輕靈問。
“極有可能。”顧輕彥點了點頭，“大戰之後，大乘修士們聯手開啟了穩定陣法，想將碎裂的空間重新固定住。他們確實穩住了，但陣法需要持續的靈力支撐。那些大乘修士耗盡了全部修為來維持陣法運轉，最終在空間徹底穩定後，被空間碎片反噬，全部殞落。化神期及以下的修士活了下來，但空間己經被分割成了五塊獨立的大陸。”
顧輕靈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玉簡邊緣輕輕摩挲：“那我們來的那個‘修真界’呢？”
上官昊天接話，指了指桌上另一堆玉簡：“我們查了所有關於空間碎片的記載，這塊‘修真界’在各大陸的典籍中完全沒有出現過。我們推測，那個地方可能是空間暴動時被撕出來的碎片之一，恰好落入了兩片大陸夾縫之間的虛空地帶，自行演化成了一個封閉的小世界。又或者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“它可能是一個被有意封印的古戰場。魔族大戰的主戰場，被倖存的大乘修士們合力封印，與外界徹底隔絕，避免魔族殘留的氣息蔓延到整片的大陸上。然後把整片修真界區域從空間碎片中剝離出去，拋進了虛空中。”
顧輕靈垂下眼簾，腦海中將那些零碎的記載拼在一起，逐漸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圖景，五千年前，一個完整的大陸；一場慘烈的魔修大戰；空間在戰爭中被撕裂；大乘修士們用生命做了最後的修補；五塊大陸各自飄散。而他們出生的那個“修真界”，也許正是那場戰爭的核心戰場，被封印、被遺忘、被隔絕了五千年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氣，抬起頭看向顧輕彥和上官昊天：“還有別的資訊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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