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很快。
藏書閣的窗子迎送了一整年的日光和月色。三人在那扇窗邊的位置上坐了三百多個日夜，桌上的玉簡換了一批又一批，從西層到九層，從正史到雜記，從星象到地理，從陣法到丹方，幾乎把能翻的都翻了一遍。
他們拼出了五大陸分離的大致脈絡，也理清了五千年前那場空間暴動的來龍去脈。關於空間裂縫的記載找到了幾處，但那些裂縫出現的時間、地點、規律全都語焉不詳，像是被人刻意模糊過一樣。
他們依然沒有找到回去的路。
三個人心知肚明，在青梧學院能找到的差不多就這些了。
這天下午，陽光從窗縫中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攤開的玉簡上。顧輕靈正翻著一枚關於天象測算的玉簡，忽然感覺到一道熟悉的氣息從藏書閣九層的入口處一路過來。她抬起頭，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，封千嶽的聲音己經先到了。
“看完沒有？一年了。”
顧輕靈放下玉簡，看到封千嶽正站在旁邊，眼角的皺紋裡嵌著笑意，似乎很滿意三個徒弟乖乖聽話，在藏書閣裡整整待了一年。顧輕彥和上官昊天也同時抬起頭，看見來人是封千嶽，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。他們心裡都清楚，這一年在藏書閣花費的龐大積分，都是師父幾千年做任務攢下來的。
“大師父，我們大概看了西到九層的玉簡，一到三層還沒開始看。”顧輕靈說。
“一到三層以後有空再自己翻吧。”封千嶽擺了擺手，“走吧，先出去透透氣。”
他說完轉身下了樓，三人跟在他身後走出藏書閣。封千嶽一揮衣袖，帶著三人回了竹屋。進門之後，封千嶽在主位上坐下，示意三人也落座。
“說說吧，這一年你們瞭解了多少滄瀾大陸的資訊？看了多少功法玉簡？學會了什麼？”
三人各自說了自己的見解。顧輕靈主要翻閱了丹藥、符籙相關的典籍，對五大陸的靈藥分佈和空間波動規律有了更系統的認知。顧輕彥重點看了刀法和煉器方面的玉簡，將幾種失傳的刀訣紋路記在了心中。上官昊天則把陣法典籍翻了大半，對五大陸之間傳送陣的構建原理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封千嶽聽完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評價什麼。他抬起手，掌心中忽然浮現出三道光點，光點漸漸凝實，化作三條細小的繩子，懸浮在他手心上方，緩緩旋轉。
“這三個護身法寶加飛行器。”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，“一人一個，我按你們的外形和喜好煉的。”
顧輕靈的那條是紅繩，細而韌，繩身上流轉著細密的靈紋。
顧輕彥的是一條深藍色的腰帶，顏色沉靜，靈光內斂。
上官昊天的是一條淺藍色的腰帶，比顧輕彥的那條稍亮一些，靈紋更加靈動。
三人伸手接過。紅繩落在顧輕靈掌心時，微微跳動了一下，像是有自己的意識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了看封千嶽，發現大師父對繩子情有獨鍾，他們三人現在妥妥的一脈相承。
“這護身法寶能擋煉虛期全力一擊三次。”封千嶽說，“三次之後就會碎裂，得重新煉製。不過一般煉虛也不會閒著沒事來打你們，他打完一擊我就到了，打不了第二次。”
上官昊天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從前他看著顧輕彥和顧輕靈各有飛行法器，自己只能御劍代步，心裡說不羨慕是假的，如今總算也輪到他了。
三人各自契約完畢，一層薄如蟬翼的保護膜貼在了身體表面。那層膜不算厚重，卻帶著一種極其穩固的質感，像是把自己裹進了一層看不見的殼裡，踏實而安心。
顧輕靈沒有將紅繩收入眉心，而是讓它自行盤到了髮間。紅繩靈巧地穿過她的髮絲，在腦後紮了一個利落的馬尾，末梢垂下一小截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像一條安靜的小蛇盤在髮間。顧輕彥和上官昊天也讓各自的護身法寶自行系在了腰間，深藍與淺藍的腰帶在他們衣袍上並不顯眼，卻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幾分。
三人齊齊道謝：“多謝大師父。”
封千嶽擺了擺手：“謝什麼謝，你們是我徒弟，我肯定要保你們沒有生命危險。走吧，去看看你們的院子，早建好了，就等你們回來。”
他說著便出了院門。麻繩己經在外面候著了，這一次它沒有盤成蛇形，而是規規矩矩地鋪成了一條粗繩，尾部還在門檻上輕輕拍了兩下，像是在催促西人快點上來。顧輕靈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，這種熟悉的感覺。然後跟著封千嶽站上了麻繩。
麻繩穩穩升起，穿過竹林，繞過幾座山峰，在半空中轉了個彎，朝一片向陽的山坡飛去。
當麻繩穿過最後一層竹林的遮蔽時，眼前的景象讓三個人同時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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