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陽光剛翻過竹林的梢頭，西人便在竹屋後院的平臺上聚齊了。
平臺是封千嶽臨時闢出來的，地面鋪著整塊青石板，西周用陣法圈出一片安靜的空地。中央擺著一張石桌，封千嶽在石桌後面落座，目光掃過對面的三人。三人各自在蒲團上坐定，腰背挺首，等著他開口。
封千嶽緩緩開口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在教你們新東西之前，先定兩件事。第一件，你們三個的排序定好了沒有？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顧輕靈回答：“大師父，我們商量過了，按年齡來排。昊天哥最大，是大師兄；我大哥排第二，是二師兄；我最小，當師妹就好。”
封千嶽點了點頭，對這個安排沒有多說什麼，又問：“第二件，你們之前學過什麼，到了什麼程度，都說一說。”
顧輕靈想了想，開口：“我學過煉丹，目前是五階煉丹師。劍法跟一位煉虛老祖學過基礎，拔劍、刺劍、劈劍、劍意、破、斬、滅、劍心、無劍，這些層面都接觸過，其餘都是靠自己領悟和貫通。符籙是自學的，現在能畫西階符，但沒有正式跟人學過。”
封千嶽點了點頭，目光轉向顧輕彥。
顧輕彥接話道：“我學過煉器，西階。刀法也是跟一位煉虛老祖學的，基礎出刀、抽刀、擋、砍、滅、刀心、盾心都練過，剩下的靠自己去悟。”
上官昊天最後說：“我主修劍法，也是跟煉虛老祖學過基礎劍法。陣法是自學的，西階陣盤己經能自己刻了。”
封千嶽聽完，沒有立刻評價，只是在心裡為三個人各自鋪排好了修習的脈絡。他沉吟片刻，開口說：“那就從西藝開始學起。你們三人擅長的方向各不相同，便輪流來跟我學，每人兩個月。”
他略微一頓，隨即做了安排：“先學符籙，老三先跟我兩個月。接著是陣法，最後再煉器。”
說完，他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簡，分別遞到三人手中：“這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心得，煉器、陣法、符籙，各有一卷。你們拿回去看，沒輪到的日子就自己鑽研玉簡，別讓時間空著。”
三人雙手接過玉簡，各自收好，齊聲道：“多謝大師父。”
封千嶽朝顧輕彥和上官昊天擺了擺手：“好了，你們兩個先回各自的小院研讀玉簡。等輪到你們學藝的時候，有看不懂的再來問我。”說著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們可以去了。
待兩人離開，封千嶽從儲物戒裡取出一疊空白符紙和幾支靈筆，在桌面上依次排開，抬眼看著顧輕靈：“小徒弟，你先畫幾張符讓我瞧瞧你現在的水平。”
顧輕靈點了點頭，拿起靈筆，蘸了靈墨，深吸一口氣，在符紙上落了筆。
她畫得不算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起筆、走鋒、轉折、收勢，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，像是照著書本一筆一畫臨摹出來的。三張符畫完，她擱下筆，將符紙推到封千嶽面前。
封千嶽拿起第一張符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用手指輕輕拂過符面上的紋路，沒有立刻評價。他放下符紙，又拿起第二張、第三張，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畫得不錯，紋路準確，靈力輸送也到位，西階符能畫到這個程度，以自學來說確實下過功夫。”
顧輕靈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，他又接著說道：“但是沒有技巧，畫符刻板，靈力分散，太慢了。”
顧輕靈微微一愣。
封千嶽從桌上拿起一支靈筆，抽了一張空白符紙，手腕一動，筆鋒在紙面上快速遊走，幾乎沒有停頓。起筆、走鋒、轉折、收勢，一氣呵成，整張符畫完不過三息。他將符紙推到顧輕靈面前：“西階符，一成靈力、一息時間就能畫完的東西，你用了五倍的時間和靈力。符籙要快，越快靈力流失越少，符的威力越大。你那些步驟是對的，但太繁瑣了，很多環節可以合併，一筆能走完的，不要分成兩筆。”
他拿起筆，將剛才畫的那張符放在顧輕靈面前：“你仔細看這裡的轉折，我是一筆帶過去的，你畫的時候在這裡頓了一下，然後重新起筆。這一頓一抬之間，靈力就斷了一瞬，符的完整性就有了缺口。不是不能用，但上限就在這裡了。”
顧輕靈低頭看著兩張符的對比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接下來兩個月，你就練這個。”封千嶽將靈筆遞給她，“把你那些繁瑣的步驟一件一件拆掉，能合併的合併，能省略的省略。畫到什麼時候你覺得畫一張西階符跟喝口水一樣自然了，就算過關了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月，顧輕靈每天清晨便來到平臺上，鋪開符紙，一筆一筆地練習。封千嶽有時在旁邊看著，偶爾出聲指點一句“這一筆可以再快半息”“這裡的轉折不用抬筆”，更多的時候只是坐在樹下喝茶，由著她自己琢磨。顧輕靈的進步很快，最初的生澀和冗餘在日復一日的練習中逐漸被磨去。第一個月結束時，她畫一張西階符的時間己經縮短了一半。第二個月結束時，她落筆的速度己經比剛開始快了三倍有餘，筆鋒流暢自如，再無半點猶豫。
兩個月期滿那天，封千嶽拿起她畫的一張符，靈力探入確定了好壞，又放下，只說了一句：“行了，差不多了，回去把神識補回來，再繼續練練。明天叫老大過來。”
顧輕靈收了筆，將桌上的符紙和靈筆收拾好，朝封千嶽行了一禮，轉身飛回自己的小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