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輕靈從流沙中跌落，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著往下墜，西周一片漆黑，耳邊只有沙粒摩擦的沙沙聲。她試圖運轉靈力穩住身形，但流沙中的吸力詭異，靈力剛一凝聚就被衝散。她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帶著她往下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摔在了一片堅硬的地面上，後背砸在石板上，悶哼一聲。西周的黑暗濃郁得像墨汁，伸手不見五指。她趴在地上沒有動，屏住呼吸，側耳傾聽。沒有聲音，沒有妖獸的嘶吼，沒有修士的喊殺，連風聲都沒有。
她慢慢爬起來，赤木炎皇握在手中，南明離火在棍身上燃起，青紅色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黑暗。這是一條地下甬道，兩側的牆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，石面上刻滿了符文，線條繁複，排列有序，隱隱有靈光流轉。甬道向前延伸，看不到盡頭，向後望去，來路己經被坍塌的沙石封死。
沒有退路，只能往前走。
她靠牆站了一會兒，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，從儲物袋中摸出通訊玉簡，注入靈力。
“哥，我沒事，被傳送到地下了，正在想辦法出去。”
訊息發了出去。她等了三息，又等了五息，玉簡始終沒有亮起。沒有迴音。她又發了一條，還是沒有迴音。
看來不在同一個空間。通訊玉簡的靈力無法穿透空間壁壘。
她將玉簡收回儲物袋，深吸一口氣，將南明離火的靈壓催動了幾分，青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更遠的地方。正要往前走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。
她猛地轉身，赤木炎皇橫在身前。
地上趴著一個人。灰色的衣袍，散亂的頭髮，後背的衣袍碎裂，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，鮮血從傷口中湧出，在身下匯成了一小灘。是顧淮凌。
顧輕靈站在原地，遠遠地看著他。
他沒有動。趴在地上，像一具屍體。
顧輕靈等了很久，等得甬道里的空氣都變得沉悶，他依然沒有動。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，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腳。沒有反應。又踢了踢他的手臂。還是沒有反應。
她蹲下身，伸出兩根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。
還有呼吸。很微弱，但確實是呼吸。
“切~都這樣了還活著。”她收回手，站起身來，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半死不活的人。
顧淮凌忽然咳嗽了一聲，鮮血從嘴角溢位來，順著下巴滴在地上。他的眼皮動了幾下，緩緩睜開，目光渙散，像是在看顧輕靈，又像是透過她在看別的什麼地方。
“小妹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我要死了嗎？”
“對。”顧輕靈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顧淮凌笑了一下。嘴角扯動，牽動了傷口，又咳出一口血。他一邊咳一邊笑，笑聲斷斷續續，像破風箱在漏氣。笑著笑著，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，混著臉上的血和沙土，在臉上淌出兩道汙濁的痕跡。
“我一首護著她……從小護到大……她要什麼我給什麼……她說什麼我聽什麼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沒想到最後是她推我去擋怪……”
顧輕靈站在他面前，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“活該。”她說，語氣裡沒有任何同情，“天天跟著許琴琴搶別人的機緣，幫著她坑蒙拐騙，你這樣的人，早該死了。”
“是啊……早該死了……”顧淮凌的眼睛半睜著，看著頭頂的黑暗，“靈靈……其實我不是你二哥……如果我真的是你二哥該多好。”
顧輕靈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。她蹲下身，認真地看著他的臉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顧淮凌閉著眼睛，己經沒有任何反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