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,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、上氣不接下氣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人算不如天算!”
她笑得渾身發抖,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,分不清是哭還是笑。
“趙姨娘生產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……她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,就找到奴婢,讓奴婢帶著琴琴來府裡。她說,淮凌是奴婢的孩子,以後在府裡,讓他護著琴琴。她告訴老夫人,說奴婢救過她的命,她又救過老夫人的命……現在奴婢過來帶淮凌,老夫人心善,就認了琴琴為表小姐。”
趙嬤嬤說完,慢慢低下頭,乾癟地跪坐在那裡,然後她又笑了“我的淮凌這麼聽話……這麼努力地對琴琴好……奴婢知道淮凌能過上好日子全靠琴琴,所以奴婢帶著淮凌什麼都以琴琴為主……什麼都聽她的……什麼都聽她的……”
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,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她竟然拿我的淮凌去擋怪!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偷來的日子……果然是要還的……”
趙嬤嬤坐在地上,瘋瘋癲癲地笑著。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廂房裡迴盪著,像是一隻找不到出口的困獸在嘶鳴。笑著笑著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低成了一團含混的呢喃,最後連呢喃也沒有了,只剩下空洞的、沉默的呼吸聲。
廂房重新安靜下來。
趙嬤嬤的哭聲徹底止住了。她跪坐在冰涼的磚地上,目光空洞地看著面前的地面。
顧承安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許琴琴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?”
趙嬤嬤緩緩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奴婢從來沒有跟她說過。”
“為什麼?”
趙嬤嬤抬起頭,看著顧承安,聲音沙啞,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那個孩子……心眼多。從小就心眼多。”
她頓了一下,“她心思太重。奴婢怕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。所以奴婢一首瞞著,沒有跟她說。怕她知道了會亂來,如果她亂來,奴婢和淮凌就會暴露。到時候不光奴婢活不成,淮凌也得被趕出侯府。”
顧承安目光從趙嬤嬤臉上移開,落在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上。
“那你為什麼告訴顧淮凌?”顧輕靈問,“你既然瞞了許琴琴,為什麼告訴他?”
趙嬤嬤的身體猛地一顫“為了……讓淮凌以後娶琴琴。”
趙嬤嬤的眼淚又掉了下來,任由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,落在青磚地上,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。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,重複的述說,像是在對自己說,又像是在對命運控訴,又或者兩者兼有。
“趙姨娘生琴琴的時候,奴婢也正好生淮凌。她說要換孩子,奴婢……奴婢是不答應的。哪有娘願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呢?”
她抬起頭,眼中滿是淚水,嘴角卻扯出一絲苦笑。那笑容比哭還難看,像是一朵被人踩碎的花,還硬撐著最後的形狀。
“可是她說,以後奴婢的孩子能過上好日子,不用跟著奴婢吃苦受罪。她還說,讓奴婢幫她養女兒,以後……以後奴婢的孩子娶奴婢自己養大的女兒。奴婢貪心啊,就答應了。”
她低下頭,肩膀微微顫抖,像是在承受著什麼看不見的重壓。
“後來她身體不好,讓奴婢來侯府照顧淮凌。奴婢肯定願意啊,能照顧自己的孩子,誰不願意呢?但奴婢想著,淮凌總得知道自己的身份。奴婢怕他以後不娶琴琴,畢竟沒有琴琴,他就做不成侯府的二少爺了。”
。低越來越音聲的嬤嬤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