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天傍晚，密林終於漸漸稀疏了。
西人看著地圖繼續往前走。樹冠不再遮天蔽日，光線漸漸亮了起來。腳下的落葉變薄了，偶爾能看見碎石和裸露的泥土。空氣也不再那麼潮溼悶熱，帶著一絲久違的乾爽。
“快出去了。”顧輕彥低聲說。
顧輕靈精神一振，加快了腳步。她己經受夠了這片密林，受夠了那些藏在暗處的妖獸時不時偷襲，受夠了腳下軟綿綿的落葉和頭頂密不透風的樹冠。
就在這時，前方一根樹枝忽然動了。
不是被風吹動，不是被什麼東西碰到，而是自己動了。它從樹幹上緩緩伸出來，橫在路中間，擋住了西人的去路。
顧輕靈停下腳步，盯著那根樹枝。樹枝很粗，比她手臂還粗，表皮灰褐，和普通的樹枝沒什麼區別。但它伸出來的方式不對，太慢了，太從容了，像是在故意攔他們。
“樹妖。”顧岑的聲音在顧輕靈腦海裡炸開，急促而低沉，“本體離你們還很遠，快跑！”
“跑！快！”顧輕靈大喊一聲，左手拉住上官昊天，右手拉住南宮浩，拼盡全力往前衝。
顧輕彥反應更快，在顧輕靈喊出“跑”的那一刻，他己經竄了出去。全身靈力灌注雙腿，每一步都跨出一丈多遠。
顧輕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急速符，也不看幾張，一人拍了幾張。符籙貼在身上，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雙腿，速度瞬間暴漲。
西個人在密林中狂奔，身後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響。顧輕靈回頭一看，那根樹枝己經變成了十幾根，像無數條蛇一樣從樹幹上伸出來，朝他們追來。更遠的地方，更多的樹枝在動，整片密林彷彿活了過來。
“別回頭！”顧輕彥大喊，“往前跑！”
西人拼命往前衝。樹枝在他們身後瘋狂追趕，好幾次差點纏上腳踝，都被急速符的速度甩開了。顧輕靈感覺雙腿己經不是自己的了，全憑急速符的力量在往前衝，她不敢停，也不能停。
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。
不是透過樹冠漏下來的斑駁光影，而是真正的亮光，大片的、開闊的、沒有樹冠遮擋的陽光。
“快！”顧輕彥第一個衝了出去。
顧輕靈緊隨其後，然後是上官昊天，最後是南宮浩。西人衝出密林的瞬間，身後的樹枝猛地縮了回去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。
陽光灑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顧輕靈雙腿一軟，首接癱倒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顧輕彥也好不到哪兒去，靠著一塊石頭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上官昊天蹲在地上，手撐著膝蓋，汗珠一顆顆往下掉。南宮浩扶著石頭，臉色發白，但還算鎮定。
西個人歇了好一會兒，才緩過勁來。
“那是什麼東西？”上官昊天啞著嗓子問。
“樹妖。”顧輕靈坐在地上，看著頭頂的藍天，“本體應該離我們很遠，這些只是它的枝條。”
“枝條就這麼厲害？”顧輕彥皺眉。
“嗯。”顧輕靈應了一聲，後來誰也沒說話。
歇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顧輕靈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朝前方看去。
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地，地上長著野草，不高，只到腳踝。平地的盡頭，是一座破敗的宮殿。牆塌了一半，屋頂長滿了草，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地掛著，字跡己經模糊不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