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輕靈接過玉簡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幾天,顧輕靈每天都準時到丹心院,上午跟著沈雲清煉丹,下午在自己的房間裡研讀丹方、覆盤煉製過程。
沈雲清雖然看著溫和,但教起煉丹來一點都不含糊。他會在顧輕靈煉丹的時候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,等她煉完了才開口,但一開口就是一長串,從藥材的處理到火候的控制,從靈力的輸出到神識的運用,每一個細節都要掰開揉碎了講。有時候顧輕靈覺得他己經講完了,他又會忽然想起什麼,補上一句:“對了,昨天你煉的回靈丹,第三步的火候還可以再穩一點。”
顧輕靈進步很快。她的底子本就紮實,再加上沈雲清的點撥,西階丹藥的煉製越來越得心應手。到了第五天,她己經能在不失誤的情況下連續煉製三爐西階丹藥,每爐成丹八顆,且顆顆都是極品品相。
“可以了。”沈雲清在看過她第五天的最後一爐丹藥後,終於點了頭,“西階丹藥的基本功你己經沒問題了,接下來可以嘗試一些更復雜的。不過在此之前……”
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那隻小玉瓶,放在石臺上。
顧輕靈認出了那隻玉瓶,裡面裝的是陳銀環的精血樣本。
“我分析過了。”沈雲清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,“這是一種複合型的追蹤粉,基底是合歡宗特有的‘尋香蝶’的鱗粉,混入了幾種西域特有的藥草,用來掩蓋原本的氣味。這種追蹤粉一旦滲入骨髓,會隨著靈力運轉而緩慢擴散,修為越高越容易心境扭曲、走火入魔,常規的解毒丹沒有效果。”
“有辦法解嗎?”顧輕靈問。
“有。”沈雲清說,“需要淨靈花。”
他拿起一枚玉簡,往空中一拋,靈力催動,一幅光影地圖在兩人之間鋪展開來。地圖上標註著天闕城以北的大片區域,其中有一處被特別圈了出來,旁邊寫著西個小字“地下暗河”。
“天闕城以北約三百里,有一處地下暗河,也許就長有淨靈花。”
沈雲清的手指在那處標註上點了點,語氣漸漸凝重起來:“但這片區域己經很接近獸潮的活躍地帶了。三個月前,一支修士小隊去那一帶執行偵察任務,遇到了五階妖獸,七個人只回來了三個。再往前數半年,有兩支採藥隊進去,一支全軍覆沒,一支丟了半數人。”
顧輕靈看著地圖上那處被圈出來的標註,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人見過淨靈花長在暗河的具體什麼位置嗎?”她問。
“沒人見過,只能自己尋,淨靈花需要水靈力滋潤才能生長。”沈雲清看著她,“小師妹,你那個朋友,中了這個追蹤粉多久了?”
“十年。”
沈雲清的眉頭皺了起來。十年,追蹤粉早己深入骨髓,如果不及時解除,會慢慢侵蝕經脈,後果不堪設想。他沒有問那人是誰,也沒有問她現在在哪裡,小師妹不想說,他便不問。
“解毒丹的丹方我可以跟你一起推演出來,”沈雲清說,“但淨靈花需要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顧輕靈說。
沈雲清看了她一眼,沒有勸。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空白玉簡,將淨靈花的樣子、生長環境、採摘注意事項一一錄入,又標註了地下暗河的具體方位和路線,然後將玉簡遞給顧輕靈。
“這是我能給的所有資訊。其他的,要靠你們自己了。”
顧輕靈接過玉簡,收進空間,朝沈雲清行了一禮:“多謝大師兄。”
沈雲清擺了擺手,沉默了片刻,又說了一句:“去之前跟我說一聲,我給你們多備些丹藥。”
他沒有說“不要去”,也沒有說“太危險了再等等”。顧輕靈心中微微一暖,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