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半截斷劍橫在身前。
顧輕靈看到了。回來的顧輕彥看到了。上官昊天、南宮浩都看到了。陳銀環也看到了。
“不要……”陳銀環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了,“不要……哥!不要……”
趙魁的耐心終於耗盡了。他一刀劈出,刀氣斬向陳金鋒的胸口。
陳金鋒沒有躲。他握著那半截斷劍,朝趙魁撲了過去。
一刀,一劍。
兩個人交錯而過。
趙魁的刀斬在了陳金鋒的胸口。陳金鋒的斷劍刺進了趙魁的肩膀。
趙魁低頭看著插在肩膀上的半截斷劍,臉色鐵青。他拔出斷劍扔在地上,捂著傷口,眼中的兇光比剛才更盛。
陳金鋒倒在地上。他的胸口被刀氣撕裂,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,浸透了身下的黃沙。他躺在沙地上,眼睛半睜著,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,嘴唇微微動了一下。
沒有人聽到他說了什麼。
但陳銀環知道。
他在說:“銀環,別哭。”
陳銀環己經哭不出聲了。她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掉,肩膀劇烈地顫抖。顧輕靈抱著她,將她按在自己肩上,不讓她看。
趙魁走到陳金鋒面前,舉起血刀,準備給他最後一擊。
觀眾席上,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刀。
顧輕靈閉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;顧輕彥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;南宮浩面無表情,但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;上官昊天轉過頭,沒有看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無能為力,眼睜睜看著想要救的人死在面前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一路順風順水、意氣風發的西個人,此刻被這種無力感狠狠攥住,像一根針扎進骨頭裡,痛得不聲不響,卻刻進了魂魄深處。一顆必須變強的種子,在這一刻無聲地紮下了根,在沉默和憤怒中瘋長,終將長成參天大樹。
一刀落下。
觀眾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有人在喊“血屠”,有人在算自己贏了多少靈石,有人在罵那個新人太弱。
沒有人在意他叫什麼名字。沒有人在意他為什麼會站在這裡。
顧輕靈站起來,扶著陳銀環,朝角鬥場外走去。
五人走出角鬥場。陽光刺眼,照在臉上暖洋洋的,和場地裡的血腥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沒有人說話。
陳銀環停下了。她低著頭,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過了一會兒,她抬起頭,擦掉臉上的眼淚,深吸一口氣。她的眼睛紅腫,鼻尖也是紅的,但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:“我想去把我哥的遺體要回來。”
“角鬥場不會給的。”南宮浩低聲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陳銀環的聲音很輕,“但我想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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