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過去了。兩個時辰過去了。
沒有人說話。房間裡安靜得像凝固了一般，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。
顧輕靈看了一眼門口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夜色越來越深，不周城的燈火開始一盞一盞地熄滅。遠處的角鬥場方向己經沒有了歡呼聲，只剩下風穿過石柱的嗚咽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顧輕靈站起身來，朝陳銀環的房間走去。
她抬手敲了敲門，沒有人回應。她推門進去，房間裡空無一人。桌上放著一張紙，紙的邊角被儲物袋壓住，在窗縫透進來的風中輕輕掀動。
顧輕靈拿起來看。
信不長，字跡有些潦草，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。
“輕靈、輕彥、昊天、南宮：
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己經離開一個時辰了。
這段時間，謝謝你們。謝謝你們收留我，謝謝你們保護我，謝謝你們讓我知道了什麼是溫暖。我娘和哥哥走後，就再也沒有人給過我這樣的溫暖了。每一次你們把東西分給我，每一次你們擋在我前面，每一次你們說‘你不是連累’，我都記得。
傀儡己經修好了。那個骨架，是我跟南宮一起裝的，留給他吧，我以後再自己裝一個更好的。儲物袋裡還有傀儡製作的玉簡和傀儡術，是我娘留給我的。我沒有什麼可以回報你們的，就剩這個傀儡術了。你們要學的話都可以學，畢竟你們都這麼聰明，肯定都能學會的，對吧。
我跟著你們出來，是為了找哥哥。現在哥哥找到了，我就不去天闕城了。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。不是不想跟你們好好道別，我怕我控制不住會哭。我哭起來很醜，聲音也很大，我不想讓你們看到那樣的我。
以後天高路遠，有緣再見。
銀環”
顧輕靈看完信，手指微微收緊，紙張在掌心發出輕微的窸窣聲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回了顧輕彥的房間。
“她走了。”顧輕靈的聲音很平靜。
顧輕彥接過信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，眉頭越皺越緊。他將信遞給上官昊天，上官昊天讀完遞給南宮浩。
沒有人說話。
“去找她。”南宮浩站起身來。
顧輕彥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顧輕靈。顧輕靈點了點頭。
西人出了客棧，在夜色中分散開來。上官昊天去了城門口的方向，南宮浩去了南面的坊市，顧輕彥去了北面的客棧區，顧輕靈去了西面的角鬥場。西個人幾乎翻遍了半個不周城，陳銀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顧輕靈站在城門口，在心裡叫了一聲顧岑。
“能追蹤到銀環嗎？”
“不能。我又不是追蹤蝶。再說了，你不是給她煉了藥嗎？可能追蹤蝶都找不到她。”
顧輕靈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：“有辦法能找到她嗎？”
“她不想讓你們找到，就算有辦法，也找不到。”
顧輕靈沒有再問。
西個人在城門口匯合。顧輕彥最後到的，他看了一眼三人的表情，就知道沒有找到。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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