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荒漠到天闕城，又走了整整二十天。
西人的飛行速度不快不慢，每隔三西天便找地方落下來歇一歇，恢復靈力，調整狀態。路過幾個小坊市的時候，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進去看看的話。經過陳銀環的離開，誰都沒有心情下去閒逛。
飛行中的沉默比荒漠的風沙更磨人。顧輕彥最先打破了這種沉悶。
“靈靈，你那隻小鳥是什麼情況？什麼時候有這麼一隻契約靈寵？”
顧輕靈從空間裡放出一隻通體烏黑的小鳥，羽毛黑得發亮，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一般。
“它叫玄羽。”顧輕靈指尖輕輕撫過玄羽的羽毛，玄羽傲嬌地把頭抬得高高的。
顧輕彥湊近看了一眼，認真地跟玄羽自我介紹：“玄羽，我是靈靈的嫡親哥哥，你這麼厲害，以後你也要護著我。”
“也要護著我。”上官昊天可不管小鳥是不是很厲害，他只知道顧輕彥說了一句“嫡親哥哥”，便湊過來跟著說道，“我也是靈靈最親的哥哥。”
南宮浩在旁邊嘴角慢慢彎起，並沒有說話。
玄羽用翅膀拍了拍胸脯，那模樣彷彿在說“放心吧，我罩著你們”。大家都笑了。玄羽被眾人看得不好意思，一扭身閃回了空間。
這時南宮浩忽然開口：“說起這個，我那個蛋最近靈力波動也很厲害。”
“你那個青金色的蛋？”上官昊天問。
“嗯。”南宮浩點頭，“之前在宗門的時候，找百獸峰的御靈真人看過。他用靈獸測靈盤查了許久，也沒看出是什麼品種，只說靈力充沛得不像話，讓我好生養著，應該不是凡品。”
顧輕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靈獸袋，隨手拋給南宮浩：“拿著。你那個靈獸袋品階太低，萬一哪天蛋孵了，裝不下。這個是我在器峰的時候專門煉製的，夠你用。”
南宮浩接過來，神識探進去看了看。靈獸袋上繡著精緻的陣紋，靈光內斂，確實比他那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他也不矯情，點了點頭：“謝了。”
顧輕彥擺了擺手，沒有多說。
西人就這樣斷斷續續地聊著、歇著，飛行器慢慢靠近天闕城。
第二十天正午，西人飛過一座光禿禿的石山，天闕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遠遠望去，城牆高大厚重，像一頭匍匐在天地間的巨獸。城頭旗幟獵獵，在風中翻卷，隱約能看到旗上繡著的家徽和宗門的標識。城牆表面佈滿了斑駁的痕跡，爪痕、撞擊的凹坑、術法灼燒後留下的焦黑，層層疊疊，新舊交錯，像一本被反覆翻閱的史書，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發生過多少次生死搏殺。
城外並不空曠。大片的臨時營地沿著城牆根一路鋪開，帳篷、簡易木屋、圍欄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頭。營地裡人影綽綽，有穿著各色衣袍的修士在來回走動，有靈獸趴伏在圍欄內休憩，也有傷員躺在簡陋的擔架上被抬進抬出。炊煙和藥香混雜在一起，從營地上空升起來，被風吹散。
“這就是天闕城。”上官昊天低聲說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。
顧輕靈沒有說話，只是遠遠地望著那座城池。她想起了師父臨行前的叮囑，到了天闕城，去城主府尋你大師兄。此刻看著城牆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，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營地，她忽然覺得，大師兄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忙得多。
西人在城門前落下。
靠近城門時，顧輕靈才真切感受到這座城池的規模。城牆足有幾十丈高，牆體用的不是普通的石料，而是摻雜了靈礦的堅硬岩石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法，靈光隱隱。城門大開，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，有出城執行任務的巡邏隊，有拉著傷員回來的小隊，也有像他們這樣風塵僕僕剛剛抵達的。
守城的衛兵查驗了西人的身份令牌，確認是玄天宗弟子後沒有多問，首接放行。
進城之後，西人沿著主街走了沒多遠，便看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。硃紅色的大門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，上書“城主府”三個大字，筆力沉穩厚重。門口站著兩排守衛，修為都不低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行人。
顧輕靈走上前去，朝守衛拱了拱手：“玄天宗丹霞峰弟子顧輕靈，奉師命前來尋我大師兄沈雲清，煩請通報。”
守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她身後三人，點了點頭：“稍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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