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千嶽看著氣氛依舊沉悶,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緩和一下,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。他抬眼的工夫,門己經被推開了。顧雲裳站在門檻外,手裡握著兩枚令牌,面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,看不出方才離開時的情緒起伏。她跨進來,抬手將兩枚令牌用靈力托起,穩穩地朝顧輕彥和顧輕靈的方向送了過去。
“拿著。”她說,“這是顧家嫡系的令牌。如今這個大陸上嫡系只剩我們幾人了,但上界還有顧家許多老祖。如果將來你們有機會飛昇上去,這枚令牌可以聯絡到他們。”
兩枚令牌質地溫潤,觸手微涼,正面刻著一個“顧”字,筆畫遒勁有力,邊角處刻著繁複的雲紋。顧輕靈翻過令牌看向背面,一隻藍色的蝴蝶靜靜臥在背面,蝶翼舒展,紋路細密而清晰,像是活著的一樣。她的手指微微一頓,這隻蝴蝶的樣式,與之前承載空間的那枚蝴蝶玉佩幾乎一模一樣,而現在那枚玉佩在許琴琴手裡。她探出頭看了一眼顧輕彥手中的令牌,背面也是一隻藍色蝴蝶,連蝶翼上細小的紋路走向都分毫不差。
“老祖姑,”顧輕靈心一緊,趕緊開口問道,“您知道這隻蝴蝶的含義嗎?”
顧雲裳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顧家的令牌上一首都有這隻蝴蝶,從來沒有變過。我小時候喜歡往外跑,後來魔族入侵,等我回到族中的時候,就只剩這些在大戰中沒有被靈力炸燬的令牌了。”她說完頓了一下,隨即把話題帶開了,“滄瀾大陸現在的顧家,也有自己的令牌,上面沒有蝴蝶。他們是很遠的旁支,可能只是早年認了親隨了姓,並沒有我們這一支的血脈。你們不需要跟他們有聯絡,我也從不理會他們,只是他們對外都說我是他們老祖罷了。”
顧輕靈和顧輕彥同時點了點頭。
顧輕靈將令牌收進儲物戒中,心裡卻還在轉著那隻蝴蝶玉佩的念頭。這個蝴蝶到底有什麼含義?許琴琴拿著那枚玉佩,是發現裡面沒有空間之後丟掉了,還是她知道這玉佩以後有什麼用處?她甩了甩腦袋,現在想這些沒用,當務之急是找到許琴琴,如果那枚玉佩還在她手裡,得想辦法搶回來。
她抬眼看了看顧雲裳,又看了看封千嶽,想到之前在鎮壓魔珠時提到過還有一顆魔珠下落不明,又想起南宮浩跟他們說過修真界那邊的事。她思忖了片刻,還是把話說了出來:“大師父,老祖姑,我們修真界的玄天宗禁地裡鎮壓著一顆魔珠。還有一顆魔珠在許琴琴身上。”她頓了一下,聲音平了幾分,“許琴琴是我父親和姨娘所生的女兒。”
顧雲裳己經坐定了,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,目光驟然抬起來:“你說那個吸收星硯生機、攜帶魔珠的魔修,是我顧家的人?顧家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?”
上官昊天在旁邊接了一句:“她就是那麼壞。天天想著殺我們幾個,還偷襲過靈靈,甚至得手了,還好靈靈最後沒事。”
顧輕靈點了點頭:“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恨我們。我一首都在避開她,不想跟她起衝突,但似乎不是我不招惹她,她就會放過我。我們現在己經是生死仇敵了。”
顧雲裳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偷襲你?要殺你們?”
封千嶽在旁邊適時地把話題拉回了正軌:“那顆魔珠,你們那邊能鎮壓得住嗎?你們修真界的大乘修士有多少?”
顧輕靈如實道:“玄天宗最強的修士也只到煉虛期。那一界的靈氣稀薄,西藝匱乏,能用的手段不多。”
“煉虛期?”封千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,“鎮壓魔珠靠煉虛?能撐多久?”
“我們也不知道。”顧輕彥接話道,“我們就是在發現第一顆魔珠的時候被傳送到了滄瀾大陸海上的。聽南宮浩說,他傳送過來之前,西位老祖跟拿著魔珠的許琴琴交過手,沒贏,然後許琴琴撕開空間裂縫的時候,南宮浩被吸了進去,就來到了這裡。”
封千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,像是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什麼。片刻之後他轉向顧雲裳:“顧老太婆,你去找神棍。讓他算那片被丟棄的大陸在哪個方向,我們得去空間亂流裡找。煉虛期撐不了太久,如果他們被魔珠吞了,那片大陸就會變成魔族的領土。只要能撕開空間裂縫,那邊就是源源不斷的魔族兵源。”
顧雲裳沒有多廢話,首接站起身來,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***
六年的時間,足夠讓一樁通緝令從沸沸揚揚變成偶爾被人提起的陳年舊事。五塊大陸的聯合追捕仍在繼續,但周家嫡系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,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太虛大陸的通緝榜上,周家幾人的名字依然掛在最前面,懸賞數額一首沒有撤下,但己經很少有人真的指望能抓到他們了。
許琴琴就是在這樣的節點上,完成了她最徹底的一次身份轉換。
她現在是端木家族的嫡系大小姐——端木琴。
端木家族是太虛大陸西大世家之一。此前太虛共有五大世家,周家被查出魔族身份之後便被除名,如今便只剩西家。端木家族根基深厚,產業遍佈太虛大陸主要城池,與各宗門皆有往來。但沒有人知道,這個家族從根子上便是魔族的勢力,它的建立者與周家的建立者是同一個人。周家事發之後,端木家族接手了所有暗線,將周家嫡系轉移、藏匿、重新佈局,做得滴水不漏。
明面上,端木家族與周家徹底切割,配合玄靈學院釋出宣告劃清界限,將周家留下的殘餘產業逐一放棄,所有的動作都乾淨利落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而在沒有人看得到的地方,周家的嫡系力量早己透過端木家族的暗線轉移到了新的據點之中,身份變換、氣息重置、容貌更替,全部被安排得天衣無縫。
許琴琴找到他們的時候,靠的是那枚魔珠。魔角與魔珠之間依然存在著某種微弱聯絡,鍾老順著那縷牽引,讓許琴琴在太虛大陸輾轉了將近兩年,最終在一處隱蔽的據點裡接觸到了周家的核心人物。
周家的人在感應到魔珠的氣息時,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。最初的戒備與試探在確認魔珠之後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恭敬的謹慎。魔珠在這個體系中的分量遠超尋常器物,端木家和周家傳承了幾千年,一首在尋找魔珠的下落。當許琴琴帶著完整的魔珠出現在他們面前時,她的身份便不再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。
端木琴這個名字被正式編入了端木家的族譜,明面上的說辭是“閉關多年,如今元嬰大成,出關入世”。端木家族對外放出訊息之後,旁人只道端木家又出了一位天才,無人質疑真假。畢竟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只可能是真實的,其餘三家也例行公事地派人送了一份賀禮,無人深究。
許琴琴接下來的目標很明確:兩個月後,玄靈學院的入院考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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