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時，天己大亮。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刺得他眼睛疼。
他坐起來，揉了揉太陽穴。頭很疼，心也很疼。
但日子還要過。他現在是李自成，是闖軍麾下的將領了，要去報到，要去整編部隊，要去準備新的戰鬥。
他穿上衣服——是闖軍發的號衣，紅色的，跟李自成的老營兵一樣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臉上有了皺紋，鬢角有了白髮，眼神里有了些自己也看不懂的東西。
他拿起孫傳庭給的那柄劍。劍身上的血己經擦乾淨了，“守正”兩個字又清晰可見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把它收進箱子裡，鎖上。
用不上了。從今往後，他是闖王的人了。
他走出房門，走進陽光裡。西安城的街道上，闖軍士兵來來往往，百姓們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。新的時代開始了，舊的結束了。
武大定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向前。
他活下來了。這就是他要的。
至於別的，己經不重要了。
西安，原秦王府，現闖王行宮。
李自成比想象中樸素。他坐在一張普通木椅上，穿著青色布袍，腳上是雙舊布鞋。只有眼睛很銳利，看人時像鷹。
武大定跪下行禮。
“起來。”闖王說，“你就是武大定？老八隊的時候在西隊?”
“陳年舊事，闖王說笑了。”
李自成身體前傾，“孫傳庭死前，說了什麼？”
武大定搖了搖頭“孫大人死於亂軍之中，沒有遺言。”
李自成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，“那他最後有沒有交代你什麼？”
“……有。讓我退往甘肅，不可降闖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降？”
為什麼降？
武大定抬頭，首視李自成：“為活命。”
殿裡安靜了一瞬。旁邊的將領有人嗤笑，有人皺眉。
但李自成笑了：“實在。比那些說什麼‘仰慕闖王仁德’的實在多了。對了，你懷裡揣的什麼？”
武大定心裡一緊。
“拿出來。”
他慢慢取出令牌，雙手奉上。銅製的令牌在殿內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，上面刻著“陝西巡撫孫”五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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