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得過嗎？”
“躲得過。”
韓金兒盯著他：“那我呢？”
李自成也看著她：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韓金兒沒說話。
一起進山？鑽山溝，睡山洞，吃野菜，躲官兵？她一個城裡長大的姑娘，從小沒吃過苦，能受得了這個？
而且一日為賊，終身是賊。洗不掉，擺不脫。
李自成看懂了她的沉默。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，但韓金兒把手縮回去了。
“金兒。”李自成說，“我知道你不樂意。但現在這世道，沒別的路。”
“有。”韓金兒說，“你現在收手，還來得及。”
李自成搖頭：“來不及了。”
“怎麼來不及？”韓金兒急了，“你把那些東西都扔了，把鐵匠鋪的人都散了，好好當你的里正。官兵不知道，沒人告發，就沒事。”
李自成看著她，眼裡有心疼，但更多的是冷靜：“金兒，我為了替村裡交上欠官府的錢糧，欠了艾家的鉅債。艾家的家丁是怎麼要賬的，你不也見識了，到時候還是沒有安穩日子。”
韓金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後說不出來。
李棗兒這是鐵了心要反了。反了，就是反賊。反賊的婆娘，也是反賊。被抓了，就是殺頭。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淒涼：“棗兒，我嫁給你，是想改邪歸正，是想生一對兒女，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李棗兒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有大志向。”韓金兒繼續說，“但我不想要那些。我只想要個安安穩穩的家，想要個男人天天回家，想要個孩子抱著。這有錯嗎？”
“沒錯。”李自成說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幹這些？”
李自成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他想解釋，是這個世道逼著他幹。想說他要是不幹，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家人餓死，看著鄉親被欺壓，看著這個世道把所有人都吃掉。
但他還是說不出口。
韓金兒期盼得是安穩日子，是家，是孩子。她不懂的是亂世，哪有什麼安穩日子。
“睡吧。”李自成說。
他閉上眼，不再說話。
韓金兒看著他的臉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吹滅油燈，躺下，背對著他。
窯洞裡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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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……
……
。靜寂野山，了停風的外窗
。了停也間時，刻一宵春這彿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