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奉還想再勸，被朱聿鍵一瞪，把話咽回去了。
午時，三里鋪。
這是個廢棄的村子，離南陽城三西里，離西營駐地西五里。幾間還沒倒塌的破房子，一口枯井，一片光禿禿的打穀場。
張獻忠只帶了二十幾個人，王尚禮、馮雙禮、白文選等人都在，剩下都是八大王的親兵精銳。張一川要跟著來，被八大王攔下了——萬一真有事，總得有人在外面接應。
打穀場上搭了個棚子，棚子裡擺著桌子，桌上放著酒菜。棚子周圍站著三十來個穿盔甲的兵，看裝束，是王府的親衛。
張獻忠勒住馬，遠遠看著那個棚子。
棚子裡坐著一個人，穿著素色袍子，正端著茶杯慢慢喝。隔著這麼遠，看不清臉，但那姿勢，那神態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從容。
“走。”他一夾馬腹，往棚子走去。
走到近前，他才看清那個人的臉。
三十來歲，面容清瘦，留著短鬚，眼睛不大，但閃閃發光。
張獻忠心裡一動。
這人，和他印象裡的那些朱家人，不一樣。
“八大王。”那人站起來，抱了抱拳，“本王朱聿鍵，久仰。”
張獻忠下了馬，也抱了抱拳：“草民張獻忠，拜見唐王。”
兩人對視了片刻。
朱聿鍵伸手一引：“請坐。”
張獻忠坐下，目光掃過桌上的酒菜。酒是好的，菜也是好的，但沒人動。
朱聿鍵也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酒，慢慢喝著。
“八大王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本王聽說，你以前是死囚，蹲過大牢？”
張獻忠心裡一跳，臉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是。”
朱聿鍵點點頭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本王也當過囚犯，比八大王蹲得時間更長，更久”
張獻忠愣住了，看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本王被關了十六年，關在王府裡的承奉司。祖父把我和我父親關在裡面，十六年不見天日。”
十六年。
張獻忠明白朱聿鍵為啥跟別的藩王不一樣了。
一個被關了十六年的朱家王爺，這還真是稀奇。
“你祖父為什麼關你？”
朱聿鍵苦笑了一下：“因為父親得罪了老唐王，因為父親是不受寵的小妾生得不受寵的庶長，我自然也跟著遭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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