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迎祥走到正中，在虎皮椅子上坐下，目光掃過眾頭領，臉色凝重。他身後依然掛著那張前日與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商討時的羊皮地圖，不過上面新增了不少紅黑標記。
“都到了？”
殿內頭領們的聊天喧譁安靜了下來。張獻忠應了一聲，跟著眾人一起喊“到了”。可他的思緒依然飄在半空，像風中的落葉。
“既然都到了，那就開始吧。”高迎祥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，站起來走到那幅大明疆域圖前，“諸位兄弟，咱們的老熟人，殺降不眨眼的南蠻子洪兵備，現在己經是朝廷的兵部尚書兼五省總督，調集七省官兵，號稱三十萬，要圍剿咱們。這仗怎麼打，今天得議出個章程。”
高迎祥話音剛落，剛安靜下來殿裡就炸了鍋。
“打！怕他個鳥！”
“分兵！各打各的！”
“合兵一處，先搶開封！”
“搶開封？周王府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吵吵嚷嚷，誰也說不服誰。
八大王坐在那兒，也大聲參與了進去，但自己說了些啥很快就忘了，心裡又在盤算別的。
他看見張一川依然坐在老回回旁邊，大紅道袍的袖子也跟下襬一樣拖在地上，沾滿了灰。他又想張一川說過得話。
“老子這條古元真龍，要奪了朱家的龍脈。”
瘋子。瘋得讓八大王害怕，也瘋得讓張獻忠羨慕。他的思緒依然飄著，看著這些吵得面紅耳赤的頭領，忽然想起唐王朱聿鍵說的話。
“本王想救這天下。”
那個被關了十六年的苦命王爺想救天下。這群為了活命聚在一起的流賊頭領也成天說著替天行道。可天之道到底是什麼？這個問題張一川答不上來，八大王也不知道。
張獻忠只知道，都是想救天下的人，一樣得在戰場上殺個你死我活。
“吵什麼吵！”
掃地王忽然站起來，甩著大紅金線道袍的袖子，拍在柱子上，震得殿頂往下掉灰，引得一眾人咳嗽。
“要老子說，抽籤！抽到哪路打哪路，生死有命！”
殿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響起更大的吵嚷聲。
“抽籤？幾十萬義軍將士的命，你抽籤？”
“這主意也敢出，不愧是瘋子！”
張一川瞪著眼，還要再爭，忽然聽見一個聲音。
“掃地王，抽籤不妥。”
李自成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
張一川盯著他，冷笑道：“李闖將，你又有高見了？”李自成沒理再他，只是走上地圖前，緩緩開口。
“咱們義軍十三家七十二雖然有二十萬人，但能打的精兵不多。官軍號稱三十萬，雖然也有虛數，但實打實的精銳，比咱們只多不少。硬拼，咱們拼不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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