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文秀咬著嘴唇，點點頭。
朱聿鍵盯著他，專心詢問起了劉文秀在西營時的經歷見聞。劉文秀知道得也不多，很快就講完了。朱聿鍵聽聞了西營內被擄走女子的情形，神情逐漸繃緊。
朱聿鍵忽然問：“文秀，你爹孃都叫什麼名字？”
劉文秀抬起頭，迎著他的目光，緩緩說：“俺娘叫春娥，去年在南陽城外跳了井。俺爹，俺從小就沒見過了，不知道他叫啥。”
朱聿鍵看見他的手在顫抖，臉色不對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心知這孩子是在撒謊，他爹八九不離十，也是個流賊。
不過唐王只當是個不知名的普通流賊，並不知劉文秀他爹便是闖塌天劉國能，倒也沒再追問。
朱聿鍵轉身往禪房外走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劉文秀一眼。
“鳳陽皇陵被掘了。那是太祖皇帝爹孃的墳，是我朱家的祖墳。本王要帶兵，去找那些流賊，討個公道，也替文秀你的娘，討個公道。”
“本王府裡，正缺個小僕，文秀你收拾收拾，一會兒本王跟慧明法師說一聲，你今晚就首接搬到王府吧。”
說完，朱聿鍵便離開了，劉文秀站在禪房裡，愣了很久。
他沒想到朱聿鍵會讓他去唐王府。他以為這個王爺問完話就會走，像那些來寺裡上香的香客一樣，拜完了，捐完了，就走了。
劉文秀回過神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他也沒什麼可收拾的，幾件破衣裳，還有一串師叔給的念珠。衣裳疊好揣進懷裡，念珠套在手腕上。東西少得可憐，連個包袱都塞不滿。
他收拾完畢後，回到禪房前。朱聿鍵站在院子裡，正跟方丈慧明法師說話。慧明法師雙手合十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慧明師祖。”劉文秀走過去，跪下，磕了三個頭。
慧明法師低頭看著他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。“文秀，到了王府，要聽話，莫要亂說話，惹王爺生氣。”
劉文秀心知，這是慧明師祖提醒他不要暴露身份，不要讓人知道他是流賊頭子闖塌天的兒子。點點頭，站起來，退到朱聿鍵身後。
朱聿鍵朝慧明法師拱了拱手：“方丈，文秀我就帶走了。本王還有許多關於西營，關於那流賊八大王的事情想問他。”
慧明法師合十還禮：“王爺言重了。文秀是個好孩子，能跟著王爺，是他的福分。”
朱聿鍵轉身往外走。劉文秀跟在後頭，穿過院子，穿過走廊，穿過山門。山門外，轎子還停在那裡，轎伕們站在一旁，見他出來，垂手低頭。
“上轎。”朱聿鍵說。
劉文秀愣了一下，他從來沒坐過轎子。
“王爺，文秀不敢。”
“本王說能就能，愣著幹什麼？上轎。”
劉文秀低頭鑽進了朱聿鍵的轎子。轎子不大，鋪著軟墊，還有一個小爐子，爐子上溫著茶。他縮在角落裡，不敢動，怕碰壞了什麼。
朱聿鍵也上了轎子，開始回唐王府。王府護衛的馬蹄青石板路上，嘚嘚響，在暮色裡格外清脆。
轎子晃悠悠地往山下走。劉文秀透過轎簾的縫隙往外看，看見菩提寺的屋簷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樹梢後面。鐘聲響起來了，沉沉的，悶悶的，在山谷裡迴盪。
一路上，朱聿鍵不時又跟劉文秀聊天，到了唐王府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王府的大門比菩提寺的山門還高，朱漆的，釘著銅釘，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。轎子從側門進去，停在二門外面。朱聿鍵下了轎，領著劉文秀往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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