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天，也是測試完成的第二天。
《柳州日報》在頭版轉二版，刊登了《烈火煉真金：“壁虎”三百小時拷問，柳州芯闖出技術自信》。
裡面寫著：“……這臺土生土長的‘壁虎’心臟，硬生生扛過了十三天不停歇的‘煉獄’……資料不會說謊，它表明：在小型內燃機這條賽道上，我們柳州自己的工程師，能跑出讓人刮目相看的成績……”
這篇報道第二天見了報，篇幅不小。
報紙油墨味還沒散盡，訊息就像波紋一樣，一圈圈漾開了。
最先有反應的是五菱廠裡。
採購部的劉科長，把登著文章的報紙和一份技術部內部傳閱的《關於遠航摩托“壁虎”發動機臺架測試資料的初步評估摘要》，一起擱在了分管生產的副總辦公桌上。
副總剛從車間回來，拿起摘要掃了幾眼，重點看了看扭矩曲線和熱平衡資料，又瞥了一眼報紙標題。
“老劉，這個遠航，動靜搞得可以啊。測試是做了，資料也還行。他們真打算自己造整車？”
“雄心不小。”劉科長點頭，“他們那個騰飛廠，哦，現在改叫‘遠航精工’了，己經報了名，要參與咱們下階段液壓挺柱的二級供應商篩選。”
“哦？”副總挑了挑眉，摘下眼鏡擦了擦，“騰飛廠……林國棟那家？他兒子弄的？”
“是。林國棟前陣子病了，現在是他兒子林遠主事。年輕人，手筆不一樣。聽說測試時有人搞專利碰瓷，他們處理得很硬氣，法律證據一步沒落。”
副總沉吟著，沒立刻表態，只是把那份資料摘要單獨抽出來，壓在了案頭一摞檔案的最上面。
“按規矩來。不過……下次集團技術交流會，可以給他們發個旁聽證。”
幾乎同時，香港中環的一間寫字樓裡，滙豐的趙代表正在撰寫客戶跟蹤報告。
在“遠航摩托”那一欄，他添上了新內容：“……核心產品‘壁虎’發動機完成極端工況耐久測試，獨立第三方及潛在客戶見證，技術可行性得到初步驗證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該公司在測試期間妥善處理了一起外部智慧財產權糾紛，顯示出一定的法律風險防控意識。
建議維持現有信貸評級，並關注其後續量產能力與市場訂單落實情況。”
這幾句評語，在銀行體系裡，有時候比報紙上的熱烈褒獎更有分量。
真正熱鬧的反饋，是透過傳真機，帶著潮氣，傳到林遠手上的。
頌恩的來信字裡行間都是興奮，泰文夾雜著英文。
翻譯過來是：“林！資料太棒了！我給家裡的幾個老古董看了，他們終於沒法說我瞎花錢支援中國貨了！‘遊騎’什麼時候有樣車？我一定要第一個看到！我們可以先談代理！”
名聲這東西，像風，來了，能鼓滿帆，也能迷住眼。
他得讓這風，吹對方向。
這時，沈靜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“林總，法院的判決書，剛送到。”
林遠接過來，抽出那份蓋著紅印的檔案。目光首接掃向最後幾行。
判決支援了騰飛廠的主要訴求，認定鑫發特種鋼廠違約，判令其賠償經濟損失……共計人民幣西十萬元整。
西十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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